新课本一股子油墨味儿，我闻着这味儿，手心里那层汗又出来了。陈屿还是那副样子，低着头，钢笔帽在他指头缝里转得飞快，跟转手串似的。教室里闹哄哄的，后头几个男生在讲笑话，前头值日生在擦黑板，粉笔灰噗噗往下掉，有几粒沾到我新校服上了。

我捏着课本，下意识在腿上蹭了蹭。这要是被我妈看见，又得念叨我半天，说啥不稳重。其实我心里挺稳重的，就是一想到要跟陈屿做同桌，那颗兔子心又活蹦乱跳起来。

“喂，你杵这儿干嘛？”陈屿突然开口了，声音低闷闷的，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。他总算抬起眼皮，瞅了我一眼，钢笔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

我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弯腰捡起来，手忙脚乱递给他：“对不起啊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声音都快抖成颤音了。

他没接钢笔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，后槽牙磨了磨：“怎么，新同桌安排好了，还舍不得走？”

我心说谁舍不得走啊，主要是腿有点软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压着那股子心跳，鼓起勇气说：“那个……陈屿，我，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
他挑了挑眉毛，那眼神像是在说“又来啥幺蛾子”。

“我想追你。”我飞快把这句话吐出来，憋着一口气没喘。

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，脸颊立马烧得慌，估计能煎鸡蛋了。教室里有点吵，但我觉得自己这话跟打雷似的，所有人都听到了。陈屿也愣了一下，钢笔帽还捏在手里，没转了。

半天，他才“嗯？”了一声，像只疑惑的猫。他歪着头看我，眼神不太对，有点懵，有点茫然，还有点……像是没搞懂状况？

“啥玩意儿？”他皱眉，“追我？”

我点点头，心脏跳得像擂鼓。新课本在我怀里贴着胸口，都能感觉到那股子震动。我咬咬牙说：“对，我想跟你处对象。从现在开始，我就是你女朋友了。”

这话一出，我倒吸一口凉气。我自己都吓一跳，这话咋跟演偶像剧似的，一点铺垫没有。

陈屿的脸彻底垮了，嘴角往下拉，眼睛瞪得老大。他放下钢笔帽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发出“嗒嗒”的响声。他看着我，那眼神复杂得很，像是在看我是个什么怪物。

“王瑶，”他声音都变调了，带着点不敢信，“你……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