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课本的油墨味儿还没散去，教室里到处都是这个味儿，我捏着鼻子往后排走，结果没走两步就撞到人身上。我“嘶”了一声，抬头一看，是语文课代表，他拿着一摞书，脸憋得通红，我赶紧说：“对不起啊，你看我走路没看路。”他摆摆手，把书抱得更紧了，书页哗啦哗啦响。我赶紧从他旁边绕过去，顺便用胳膊肘把他手里的书递了一把，他“哎”了一声，没反应过来，差点把书撒手了。

我回到座位坐下，陈屿还在那揉着钢笔帽，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。我小声问：“哎，你这样转着转着，它不会掉地上吗？”他愣了一下，钢笔帽就直挺挺往下掉，他手忙脚乱地接住，脸都红了。周围传来几声哄笑，他侧过脸瞪了一眼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，我赶紧低头装看不见。其实我就是想逗逗他，看他紧张的样子还挺可爱的。

下课铃一响，陈屿就抓起书包往外走，我赶紧跟上。他这人就是这样，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，跟个炮仗似的。走廊里人挤人，我被他挤得东倒西歪，气得在后面推了他一把。他回头看我一眼，又往前挤了。我敢打赌，他肯定没看见我刚才踢了他脚。这么挤的地方，他又穿那么白，鞋脏了也不知道心疼。

中午我们去食堂吃饭，人山人海的，好不容易抢到个位置。陈屿扒拉着饭盒，问我：“你今天怎么不买那个糖醋排骨？”我筷子一顿，说：“今天份没了。”他头也不抬，就差把饭盒扣脸上了。我一边吃一边观察，他吃饭就从来不看人，跟社恐似的。我突然发现他今天穿校服的样子特别乖，平时他老不穿外套，今天也穿了，我说：“你今天挺乖的嘛。”他“嗯”了一声，还是埋着头。

吃完饭出来，他突然说：“我们去那边看看吧。”我就跟着他往校外走。校门口那条街挺热闹的，卖吃的卖喝的卖小玩意儿的，还有一个冷饮摊，老板在旁边吹口哨。陈屿走到一个卖发卡的小摊前，问我：“你喜欢哪个？”他说得这么突然，我都有点懵了，摊子上挂着好多种发卡，我说：“我随便。”他就挑了一个，一个很简单的小蝴蝶结，递给我。我摸了摸，还挺软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