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一放，老板娘眼珠子就红了下，赶紧堆笑：“慢走啊姑娘！下次还来！” 我没应声，背起双肩包就往楼下走。天色擦黑，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出租屋在小区七楼，爬楼时喘了两口，额头沁出细密汗珠。

阿野他们公司这周赶项目，值夜班是常态。看着他宿舍楼灯还亮着，我站在阳台上发了会儿呆。楼下广场舞大妈又扯着嗓子了，音响嘈杂得能穿透楼板。王哥昨天还抱怨他们楼下那对情侣晚上老爱打电话，声音又贱又肉麻。这种破事儿，住出租屋哪天不碰见。

把包甩在玄关，我顺手开了冰箱。里面还剩半盒酸奶，是我昨天买的。阿野早晚会回来，冰箱里东西肯定被乱动一遍。他这人就这样，东西不乱扔就不错了，啥都往锅里一倒，汤汤水水的黏糊糊一片。上回在他手机里翻到相册，相册都被他随手塞一堆工作文件里，我翻出来拍了个照发给我妈看，笑话他跟个三流编剧似的。

洗手准备做饭时，手机“嗡”地响了一下。点开一看，阿野发来的：“忙完早回来吃。今天老板娘给你加了个蛋？”

血压“噌”一下上来了。加了个蛋？他居然知道。就因为昨天我嚷嚷着说老板娘的手擀面不太给力，非要老板娘加个蛋？他什么时候偷瞄我吃面？这人脑子是不是有坑？气得我差点把手里的碗摔地上。

手机没回，关机。站在厨房转悠，炒个菜都不顺手。锅铲在灶台上敲了两下，震得锅底跳。想起他加班那几夜，我顶着黑眼圈等他回来。他回来就脱鞋，哼哧哼哧上床，一沾枕头就睡着，呼噜打得像火车进站。偶尔我半夜醒了，摸黑给他盖被子，他能睡得跟死过去似的，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好几次想问问他是不是没吃饭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菜烧糊了，赶紧倒掉。看着窗外小区暗下去的楼道灯，突然觉得挺没劲。日子不就是吵吵闹闹这么过来的？谁楼下半夜送快递的嚎叫，谁晚上偷偷抽烟被保安撵，谁跟对象吵架摔碗……碎片积起来，就是一地鸡毛。今天为加个蛋吵架，明天可能又为了谁先洗澡吵。前两天还抢着洗碗，第二天依旧是谁也懒得动弹。

洗漱的时候，手机又“叮咚”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