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小螺把那俩窝窝头揣怀里，沉甸甸的，压得她走路都差点趔趄。她站在自家小院门口，眯着眼瞅着树底下那萧瑟的黑影。阿土窝在树根旁边，像截没了根的柳条子，死气沉沉的。

"阿土！"冯小螺声音都带颤了，像被猫抓了尾巴的猫。她气呼呼冲那棵老槐树吼，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乱撞，回声嗡嗡嗡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阿土没动，连眼皮都没抬。冯小螺气得直跺脚，这傻子是铁了心不想起来么？她走过去一脚踢翻他脚边的破瓦罐，瓷片噼里啪啦碎了一地，阿土这才慢吞吞抬起头，灰蒙蒙的眼睛像两潭死水。

"你给我起来！"冯小螺揪住他衣领，把他从地上拎起来。阿土挣扎两下，被她勒得脸都红了，却还是不开口。冯小螺气得直抖，突然想起他嘴里塞着竹条子，便弯腰去拔。阿土猛地一瞪眼，吓得她手一松，竹条子没拔出来，倒是把自己刮破了手背。

"你倒是会装死！"冯小螺甩甩发疼的手，气得直喘。阿土叹了口气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："娘子，我这是心疼你，不想再让人笑话..."

"少废话！"冯小螺把他甩到一边，捡起地上的窝窝头就咬，狼吞虎咽的，像是要把气咽进肚子里。"我饿死了！你倒好，躺着乐呢！"她嚼得满嘴喷沫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阿土，像要把他烧穿。

阿土慢慢爬起来，捡起地上的破瓦片胡乱抹了把脸，灰头土脸的，却比刚才精神多了。"娘子说哪儿的话..."他嘴里含糊不清，伸手想去抢窝窝头。

冯小螺眼睛一瞪："抢什么抢？我还没吃完呢！"两人你争我抢，最后窝窝头被踩得稀巴烂，两人脸上都沾了黑灰。

"算了算了，我再给你蒸两个！"阿土赔着笑，摸出块干粮塞给冯小螺。冯小螺眼尖，发现他指甲缝里全是泥，像是刚在田里刨坑的。

"阿土，你老实告诉我，你是不是装傻？"冯小螺突然抓住他手腕，阿土的手像段软面条。那质地可不像傻子该有的。

阿土咬了咬嘴唇："娘子，我..."

"说！"冯小螺眼睛发狠，"你要是敢骗我，我就把你扔回河里去！"她想起镇上那些闲言碎语，心就疼得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