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简历投递记录，手指在鼠标上悬停了半天，最后颓然放下，灌了一口冰水呛得咳嗽起来。三十八岁的年纪，空降总监的位置成了镜花水月，公司改革的铁三角里，没她一个份额，倒是那个三年前她硬生生挤兑走的小助理，现在坐得稳稳当当。

“王雪，林总监，下午茶时间。”实习生笑着递过来一杯奶茶，顺带问道，“林总监，您最近在投简历吗？我看见邮箱好几次弹出新邮件了。”

林薇扯了扯嘴角，脸上没什么温度：“嗯，随便试试。”语气里的落寞，连实习生都闻到了。奶茶的甜腻根本压不住心里的苦涩，像打翻了墨水瓶，迅速染黑了整个下午。

回到家，邻居张阿姨正在楼下晒太阳，看见林薇跌跌撞撞地提着购物袋，关切地问：“薇薇，怎么脸色这么差？工作不顺心啊？”

林薇勉强笑了笑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”她不想多说，转身进了楼道。电梯里那短暂而又压抑的密闭空间，让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刚毕业时挤公交的窘迫日子。那时候，她以为只要努力，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
电梯门“叮”一声打开，林薇没作停留，直接往自己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冲去。打开衣柜，里面挂着的，还是二十年前那件上大学时买的白衬衫，领口已经洗得发黄。她随手翻着床底下的箱子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照片，每一张都承载着青春的记忆。

“哎呀，薇薇，那我跟你借点纸巾。”张阿姨手里拿着瓜子，突然推门进来。

林薇吓了一跳，顺手把箱子往床上一盖：“没事没事，我这就收拾。”她不想被人看到这些，那些曾经以为早已被遗忘的时光碎片，此刻却格外清晰。

张阿姨笑着走了，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把箱子搬到窗边。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，落在那些泛黄的照片上，光影斑驳。第一张是她和高中同桌的合影，两人笑得灿烂，后面用红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。第二张是她大学毕业时的照片，穿着学士服，旁边是她的导师，手里还拿着一束野花。

突然，一张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，那是她二十岁生日那天，朋友聚会在KTV，她穿着一条白裙子，站在吧台前，身后是晃瞎眼的霓虹灯和朋友们起哄的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