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把后脖颈子上的汗珠子蹭干净，才把眼睛从那堆新砌的砖墙上看开去。那帮人，还真把活人给逼急了。他娘的，光天化日抢家产，还当街打人，这破规矩是哪个缺德的立的？老子祖祖辈辈在这儿住，哪回见着村长比他还横的？

“壮子，怎么样？”身后传来亲爹王铁匠粗嘎的声音。王大壮回身，只见老爹正蹲在烂泥地里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砖头，像是刚从工地上捡的。

“能行。”王大壮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“爹，您带我去哪？”

“先走，再不跑，等会就真没地儿跑了。”王铁匠站起身，拍拍裤管上泥点子，“那帮天杀的，怕不是惦记上咱家那口子了？”

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。自家婆娘刚生了娃，正是月子期间，哪经得起折腾？他媳妇怀胎十月，满脑子都是孩子，胆子比针尖还细。

“爹，要不……咱去二叔家？”王大壮小声提议。二叔家离得远，那几里地下来，硬是能把人急死。

“二叔家？”王铁匠眉头一皱，“那帮人要是冲着咱家去的，能放过二叔家？还不如躲躲村里这片林子。当年虎子他爹，就是躲进林子才捡回条命。”

王大壮没多言。这年头，听老辈人说话，总比瞎琢磨强。他抄起地上的砖头，和爹一起钻进旁边一条破道。那路原本就是些碎石子铺的，现在更是坑坑洼洼，踩上去跟跳井似的。

越往林子深处走，王大壮心里越没底。前头明明是条山路，可那帮人万一从别处追来呢？他摸了摸腰间，那里藏着块半截板砖，就是他临时琢磨出来的防身家伙。看着挺唬人，真打起来，怕是连块肉都啃不着。

“爹，他们……真能找到咱？”王大壮咽了口唾沫。

“能找到，不躲，现在就得被人摁在院里抬出去。”王铁匠咬着牙往林子里钻，“走，抄近道，翻后山。”

后山这几年没人管，荆棘丛生的，想要从上面过去，得手脚并用。王大壮小时候常去，对地形还算熟。可现在晚上，黑灯瞎火的，万一踩空掉下去，怕是摔成肉泥。

“爹，等等。”王大壮突然停住脚步，“您听，什么声音？”

王铁匠也停下，竖起耳朵听了听。“什么声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