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觉闭着眼又睁开，这次眼皮抬得轻快了些。身上盖的锦被厚实，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。她记得，这身锦被，正是前世那位痴心妄恋的庶姐沈嫣儿，硬塞给她的那套。当时她刚入冷宫，衣衫褴褛，沈嫣儿却假惺惺地端来这套新衣，骂她不知好歹，连个孕妇的体面都不懂珍惜。

现在，她摸着身上柔软的锦被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鼻尖的药草香有点冲，但总比冷宫的霉味强。她记得前世昏迷不醒时，大夫说她胎气不稳，需要静养。可谁能想到，她分明是被人下毒，假扮成有孕之态，最后惨死冷宫，连具像样的尸骨都未曾留下。

“唔……”萧觉动了动喉咙，干涩得厉害。她试着推了推旁边的帷幔，帷幔纹丝不动。这房间似乎隔音很好，外头嘈杂的人声听不清，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啜泣。

啜泣声？

萧觉睁开眼睛，借着缝隙的光线环顾四周。这是一个典型的贵府闺阁的卧房，雕花的木床，紫檀木的床头柜，墙上挂着仕女图，一切都透着华丽但冰冷的气息。那啜泣声，是从帷幔外传来的。

她记得，前世有个丫鬟，名叫如月，是她少数真心待过的人。后来，也被沈嫣儿逼走了。

萧觉坐起身，动作有些僵硬，但已经能自理。她掀开锦被，露出穿着粗布衣裳的身体。虽然还算瘦弱，但依稀能看出几分清秀的轮廓。

“喂，外面谁啊？”萧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，但到底带着几分虚弱。

外头沉默了一下，才传来一个抽噎的声音：“小姐……小姐您醒了……”

如月？

萧觉心里一动。她前世刚被打入冷宫时，如月曾偷偷给她送过些吃的，后来被沈嫣儿发现了，骂如月胳膊肘往外拐，活活赶走了。

“如月？”萧觉试探着问，“你站在外面做什么？进来。”

如月犹豫了一下，似乎很害怕，但还是鼓起勇气推门进来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：“小姐，您醒了，属下参见小姐。属下……属下不敢惊扰您安胎。”

安胎？萧觉差点笑出声。她何时安胎了？分明是假的！但她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摆摆手：“行了，起来吧。外面冷，进来暖暖身子。”

如月如蒙大赦，小心翼翼地站起身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萧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