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李医生，您看我这肚子……”张萌萌把B超单往桌上一拍，声音都带哭腔了。李子墨放下手里的病历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："又吃多了？我早跟你说了，你的胃就经不起折腾……"

诊室门突然被推开，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的男人逆着光站在门口。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，他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线，目光扫过桌上那几页皱巴巴的化验单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"许砚辰。"张萌萌像是被施了定身法，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。李子墨挑眉："这位是……？"

男人径直走近，目光落在B超单上。最后那页单子写的正是他女儿的名字。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，那双总是冷静如冰的眼眸里，突然飘起细碎的雪花。"医院能查到你什么时候生过孩子？"他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尾调却像被什么东西揉碎的糖。

诊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张萌萌猛地揪紧围裙，李子墨的视线在她和男人之间来回扫了半圈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匆匆起身："我先去取药。"

男人没动，反而向前又踱了两步，目光紧咬着张萌萌的侧脸。"凌家小姐，"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"当年医院最后记录的受孕时间，是你离开后第二天。"

走廊尽头的阳光斜斜打在瓷砖上，把男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张萌萌浑身发冷，手里的病历哗啦掉在地上。李子墨拎着药盒推门进来时，看见的是男人半蹲在地，弯腰捡起单子，往她手里塞的动作。

"谢谢。"张萌萌下意识接住，指尖却触到男人冰凉的掌心。许砚辰的掌纹很深，像刀刻的痕迹。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她的眼睛，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"手术费我结。"

"不。"张萌萌下意识摇头，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哼哼。许砚辰拿起药盒推给她："医生说不能吃生冷辛辣。"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"凌家早就没孩子了。"

张萌萌后背突然发凉。李医生说得对，她的胃经不起折腾，可心又经得起几回这般折腾？男人转身离开时，她看见他后颈的黑色衬衫袖口，有一处洗得发白的补丁——那是凌家老宅的老物件，后来成了他身上唯一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