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嘞，老周头你说有，那咱就过去瞧瞧。”我抄起墙角的铁锹，掂量了一下分量，沉甸甸的，心里稍微踏实点。老周头也跟着起身，烟嘴揣兜里了，抄起他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，咋看咋像焊枪柄儿。

我们俩一前一后，猫着腰往酸菜缸那边挪。这老宅子破败得厉害，地上净是碎瓦和草根，一脚深一脚浅，黑灯瞎火的，就靠月光那点微光。我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手心里全是汗，铁锹把都粘了。老周头倒稳当，拐杖点地，发出“叩叩”的轻响，像在打着拍子。

酸菜缸就在院角，是个老大的陶缸，平时腌点菜冬天吃。我们俩悄悄摸过去，离得还有两步远，那怪响又来了，“咕噜噜……咕噜噜……”这动静比刚才清楚多了，听着就像个啥玩意儿在水里憋气。我凑近缸沿往下瞅，黑黢黢的，啥也看不清。老周头也探过头来，小声问：“看见啥了没？”

“没……没有啊，咋回事？”我压低声音，缸里没啥水了，酸菜估计也早扔了。就这动静，不会是缸底下洞里有东西吧？我这脑子飞速转着，末了觉得有点扯，这都末世几年了，变异虫子啥的，难道还能钻缸底？老周头也往下瞅了半天，突然一拍大腿：“不对勁！”

他猛地伸手要去掀缸盖，我怕他真掀，赶紧拉住：“老周头，慢点，万一有东西呢？”老周头一愣，嘿嘿笑了声：“瞧我这老糊涂样，忘了这茬了。”他指了指缸壁，我这才发现，缸沿上有几道湿漉漉的爪印，新鲜着呢！还有点暗红……是血？

“难道是……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周头叹了口气：“十有八九是被这玩意儿舔出来的。蔫瓜，听好了，要是真有东西，咱俩就往外冲，别回头，奔大门那边去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眼神挺亮，不像平时那么蔫巴巴的。

我点点头，死死攥着铁锹。老周头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掀开了缸盖！刺鼻的土腥味混杂着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，我差点没吐出来。借着月光，只见那酸菜缸里，根本不是啥虫子，而是一大滩……黑色的粘稠液体，还在微微冒着泡。

缸底，压着半截东西，是个人腿，穿着旧的劳保鞋，小腿部位被啃得稀烂，骨头都露了一截，还在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