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水也太凉了！”李默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泡在一个都快结冰的水缸里。周围是几个破柴火垛，头顶还亮着盏昏暗的油灯，灯芯忽明忽暗，把他脸照得跟鬼似的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试着挪了挪，浑身骨头缝都在疼。“昨天喝酒喝多了？不对啊，我明明记得……”

记忆像潮水般涌了回来。他是个现代水产公司的普通业务员，昨天加班到深夜，回家路上骑电车摔水里了。现在这鬼地方是……“大明？”李默爬起来，赤着脚踩在冰碴上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“水……水没完了？”

远处传来“哗啦哗啦”的动静，一个粗粝的声音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点网眼也跑鱼？穷山恶水的，能捞着两条鱼就不错了！”说话的是个黑脸汉子，赤膊着上身，水珠顺着强壮的肌肉往下淌。旁边还蹲着几个同样湿漉漉的中年男人，手里都在翻着小鱼篓。

李默这才发现，自己这身廉价羽绒服早就被泡成了冰坨子，破破烂烂地贴在身上，活像个冷库里的工人。他试探着开口：“几位大哥……这里是哪儿啊？”

黑脸汉子吓了一跳，抄起鱼篓就当武器：“谁？！鬼叫啥！”其他人也警惕地围了过来，抄起了抄网和鱼叉。

“误会误会！”李默赶紧打哈哈，“我是外地跑船翻了的，请问……这是哪里？”

有个瘦高个指着远处黑黢黢的礁石：“这儿是登州府外的海岔子，乱世里，能捞口饭吃就不错了！”话音未落，远处突然传来几声闷响，接着是密集的箭矢破空声！“什么玩意儿？！”黑脸汉子猛地站起，“炮声？！”

众人脸色大变。那个瘦高个压低声音：“快！躲进礁石后面，是登州过来的水师！”

李默脑子翁地一声——他看过网上的资料，这会儿正是明末乱世，登州耿仲明和黄龙正在斗得你死我活。可他现在光着身子、穿着破衣服，往哪儿躲？

眼看着黑黢黢的船只从夜色中驶来，船上明晃晃的火把照得人脸发白。甲板上有人高声喊着什么，带着浓重的辽东口音。李默眼疾手快，一把拽住个渔网，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，连滚带爬地滚进了岸边的齐腰深的海水里。

冰水刺骨，他死死咬着牙关，不敢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