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，抬头看看天。那云彩是铁青色的，跟要吃人似的，看得人心头发毛。大伙儿又往船舱里灌了一泡尿，这漏得也太狠了，再下去船非沉不可。

“操，这破船真他娘的不靠谱！”旁边一个叫王二的汉子骂骂咧咧，他浑身湿透，嘴唇都发紫了，可还是搂着怀里那点干粮死不撒手。林远心里叹了口气，他们这些跟着他跑海上的，大部分都是穷得叮当响的老乡，指望着出海换点粮食过活，哪知道一出门就碰上这破事。

“王二，省着点，”林远拍了拍他的胳膊，“咱们的目标是活下来，粮食得留着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子稳劲儿。王二看着林远，眼神里有点复杂，最后还是把怀里的粗粮饼子往林远这边挪了挪，没再说什么。

船舱里闷得像蒸笼，又湿又冷，气味也难闻得要命。林远挨个看了看，除了两个断了条胳膊的，其他人还都撑着。有个年轻的小伙子，眼眶黑得吓人，一直低着头，林远知道他心里怕得不行。

“小石头，怕啥？有我呢。”林远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小石头猛地抬头，泪眼汪汪地看着林远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外面风声好像更大了，呜呜地刮着，像鬼叫。林远走到船舱口，能看见外面雨水横着打在甲板上，像无数条鞭子抽下来。船身也不老实，晃得越来越厉害。

“林哥，咋办啊？”有人小声问。

林远没吱声。他心里也跟这天气似的，没个准谱。这船实在不行了，这破洞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堵住的。这要是沉了，大家就全得喂鱼。他得想想办法，哪怕是死马当活马医。
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现在离他们出发的那个岛不远，如果能靠岸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可这破船，能撑到靠岸吗？而且现在这鬼天气，别说靠岸，能保住这条命就不错了。

“得想办法叫船稳住些。”林远咬了咬牙。他从腰里掏出个小布包，里面是他出发前藏着的几块碎银子，还有几个铜板。他把铜板分给几个手脚还算利索的人，“拿这个去甲板上看看，找找那些刚跑掉的人留下的东西，看能不能找到麻绳、布片啥的，能堵住水就堵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