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李默把外套领子往上拉了拉，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日记本，钢笔搁在一边，尖尖的笔帽在台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雨声太大，他吸了吸鼻子，像是吸走空气里那些黏糊糊的烦躁。

林晓星应该睡了，小意头。

他翻到昨天那页，上面画着几颗星星，旁边写着“希望今晚的数学题别那么难”。字还是那么娟秀，就是偶尔会忘词儿，比如把“很”写成“很儿”。李默嘴角动了动，想起下午她在讲台上念错那个成语，脸红得像块苹果，老师笑得不行，她也跟着傻笑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他把日记本塞进书包，书包带子勒得肩膀生疼，可他好像忘了这疼。教室里空荡荡的，只有玻璃窗映着惨白的灯。他站在门口，看着雨刷一下下拍打着窗玻璃，像两只笨拙的手在赶戏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，是林晓星发来的消息：“你走了啊？”

他回了个“嗯”，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，又删掉改成：“嗯，走了。”

她很快回：“下雨了，伞带了吗？”

“带了。”他其实没戴，反正衣服都湿透了，再说……他鬼使神差地跑了回去，书包甩在讲台上，自己蹲在走廊底下躲雨，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，有点舒服。

“喂。”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面冲进来，手里撑着把小伞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是林晓星。

她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我就知道你不会走。”说完，把伞往他这边挪了挪，他自己没动，任由雨水冲刷着头发和衣服。

李默看着她，她今天没化妆，眼睛亮亮的，像DATABASE里的星星。他忽然有点紧张，手指不知道该往哪里放，就挠了挠头：“那个……你伞挺小的。”

“分开撑嘛。”她把伞往他那边又挪了点，自己也淋得湿漉漉的。

两个人就这样笨拙地挨着走，伞小得可怜，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他们身上。李默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，是那种甜甜的、奶白的味道，让他想起夏天冰柜里的雪碧。

走到校门口，有个骑着电瓶车的التكسي技，司机看到他们在雨里，摇下车窗喊：“去哪儿？坐个车吧。”

林晓星看了看李默，李默点点头，把书包扔上后座，两人挤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