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小了点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是害羞似的。李默呼出一口气，鼻尖有点凉。他伸手摸了摸桌上的日记本，封皮有点软了，像是被手摩挲过很多次。林晓星的字迹，他太熟悉了，那股子娟秀里带着点小倔强，跟她在人前总是大大咧咧的样子一点都不像。

他没动那个本子，也没拿笔。手指在边缘划了划，像是在想象她现在睡着的样子。也不知道她有没有 dreams，会不会梦到他。呵，他自己也不清楚，每天像着了魔似的写写写，那些故事里的人物来来去去，偏偏就想绕着她走。明明是写爱情，写下下个故事的时候，总会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
少了个她。

李默自己都觉得可笑。他哪个时候不是个自诩冷情的作者？看多了情情爱爱，觉得那些个风花雪月都是矫情。可遇见她之后，他自己的故事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。以前写男女主角第一次见面，是雷雨夜，是咖啡馆，是某个诗情画意的角落。现在写，他总想写她随手丢在桌上的一杯水，写她走路时微微晃动的马尾，写她偶尔皱起眉毛想事情的样子。

这些破事，他哪能写进书里？读者看着不得骂死他？他摸出口袋里的烟，没点燃，又塞回去。窗外的雨又大了点，敲得人心烦。他坐起身，把日记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挨着他的胳膊放着。

脑子有点乱，昨天遇到陈明的时候，他问起当年那本日记。陈明说，他那天翻到桌子底下，看了两眼。李默当时心猛地一沉，手里的书都差点掉地上。后来陈明拍拍他肩膀，说看你那傻样，后来知道是你吧？那时候你还脸红。

李默没接话。他那时候脸怎么没红？也许红了吧，他自己都不知道。他那时候脑子混乱得很，也不知道怎么就追到了林晓星。好像就是看她不顺眼，又好像，是看不得她被别人欺负。哪种心思，他自己也分不清。

他拿起笔，在一张废纸上写了点什么，又划掉，又写，又划掉。最后写下三个字：“傻的冒泡。” 笔尖在纸上划拉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他看着那三个字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。

笔给你来写，这句话，到底是谁先说的来着？

他自己也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