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志走到门口，掌心盖着的青皮纸包的酒钱刚好够今天这壶浊酒。掌柜的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，咂咂嘴没吱声，给他筛了杯酒。外头风雪又紧了三分，他缩着脖子往里灌，一股暖意慢慢从喉咙匀到四肢。

角落那几桌还在嘚瑟，数钱的声音听得杨志心里直痒。他今天来，不为这几桌的阔佬，是为角落里一个系了条脏红头巾的小厮。这厮腰里鼓鼓囊囊的，提溜着个绣着“沈”字的小包袱，鬼鬼祟祟往里瞅。杨志眼神一沉，搁了酒杯走过去。

“小二，上两壶老白干，再切斤熟牛肉。”他声音不大，却让那几个财主住了嘴。小厮眼皮直抖，手里的包袱都掏了出来。

“这位爷……”小厮嗓音尖得发颤，“您……您要……”

“给，”杨志接过包袱掂了掂，顺手塞给掌柜的，“你老板今儿生意不错，赏你的。”他转身走到墙角，把那小厮按在凳子上，手指拧住他耳朵：“昨晚城西沈府后门，是不是你们沈大人在收‘保护费’？”

小厮“嗷”一声叫起来，眼泪都下来了。他哆哆嗦嗦掏出块银票：“爷饶命，小的也是被逼的……”

“逼的？”杨志冷笑，“京城谁不知道沈大人？睁大眼睛看看我！”他拍开小厮，踹翻椅子，踱到沈府引路小厮面前。

“沈大人最近可好？”杨志盯着他鼓囊囊的钱袋，眼神滴溜溜转，“我二哥人呢？他武二郎现在可风光。”

小厮脸唰地白了，手抖得更厉害了。杨志往前逼近一步，他当场吓瘫了，裤裆都尿了。

“滚。”杨志呵了口气，“明儿这个时候，城隍庙北门，把银钱都给老子搬过去。少一个，腿给你打折。”他转身就走，那帮财主又炸了锅。

“那……那可是沈大人啊！” “武二郎？他不是早干了？”

杨志头也不回：“武二郎？哼，我哥活着的时候，你们谁敢说个不字？他不在了，我就替他管着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？行。”他扬声给自己倒酒，“今儿这酒，敬二哥，也敬那些不长眼的！”

雪越下越大，杨志喝得脸通红。手底下人跑来，说南城李大当家派人来问罪，说三清居是他们地盘，让他立刻滚蛋。

杨志咧嘴一笑，拍拍手：“告诉李大当家，武二郎现在在京城横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