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，浓得化不开。赵牧陈靠在江边锈迹斑斑的栏杆上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冷的金属。眼前是粼粼江水，倒映着身后霓虹闪烁的都市轮廓，车流声像永不停歇的嗡鸣，钻进耳朵里。

前脚刚踏出监狱大门，这感觉就没变。一样扎心，一样让人心里发毛。三年刑期，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是过眼云烟，对他赵牧陈，却像是在脖子上拧了三年螺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行头，洗得发白的旧夹克，皱巴巴的牛仔裤，脚上那双快开胶的布鞋，一看就是出来路上顺手捡的。

“妈的，老子当年可是‘战神’，怎么跟个要饭的似的？”赵牧陈心里骂了一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在江面上。特种兵三年，出来连个像样的证件都没捞着，银行账户冻结，房东提前收房，活脱脱一个街头流浪。

手机是刚到手的，卡里余额显示两个零。赵牧陈摩挲着手机，像是在摩挲块肥皂。能开机，能打电话，这就够了。他需要钱，需要落脚的地方，需要……一个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机会。

顺着江边走，脚下的路坑坑洼洼。旁边是条更破败的小巷，入口堆着杂物，一股子馊味飘出来。赵牧陈皱了皱眉，没往里走。就在这时，巷口传来一阵刺耳的争吵声，夹杂着哭腔。

“滚蛋！这里不欢迎你！麻瓜！外地来的就是垃圾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夜空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借点钱……”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，带着绝望。

赵牧陈脚步顿了顿，好奇心上头。他循声走进巷子，看见一个穿着打扮同样寒酸的年轻女孩，正指着另一个缩在墙角的青年破口大骂。女孩脸色苍白，眼下有青黑，像是没睡好，又像是哭过。手里还紧紧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死死盯着对方。

墙角的青年看起来更糟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，露出瘦骨嶙峋的肩膀。他低着头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滚！没钱就别挡道！”女孩恶狠狠地跺了跺脚，目光扫过墙角的青年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，“装什么苦情戏码？信不信我喊人？**

赵牧陈冷哼一声。这女的，看着也不像什么善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