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欢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抹布在光滑的实木茶几腿上转了两圈，擦得锃亮。她没回头，但声音里的不耐烦更甚了：“吵什么吵？嫌命长是吧？再吵我把你的头发薅光！”

这话说得没头没脑，但效果拔群。客厅里的吵闹声顿时低了下去。

林欢颜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破旧的牛仔裤膝盖处磨得露了棉絮。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，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晃了晃，有几根还蹭在了她嘴角。

她抬眼扫过客厅，啧了一声，弯腰捡起画框旁散落的几本杂志，随手塞进牛仔裤口袋。“行了行了，小爷我伺候完你们，还得去上班养活你们这群吸血鬼。”

她转过身，看到沙发上挤作一团三个半大孩子，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什么。

中间那个扎着羊角辫，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姑娘最引人注目，她仰着头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欢颜，嘴巴微微张开，像是有话要说。

林欢颜脚步一顿，目光落在那双眼睛上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丫头……稚气未脱的样子，可那眼神里的熟悉感，让她浑身一颤。
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蹲下身，越过几个半大的孩子，伸手摸了摸那小丫头的头发。“小馋猫，又要偷偷吃零食了？”

小丫头眼睛一亮，正要回答，旁边不知谁推了她一把，那小丫头顿时重心不稳，整个人往旁边倒去。

“哎呀！” “小心！” “小糯米，你没事吧！”

几声惊呼响起，林欢颜眼疾手快，伸手一把扶住那小丫头。触手之处，柔软温热。

她低头，借着扶着小丫头的姿势，看向另一侧沙发上那个刚睡醒，头发乱糟糟，穿着睡衣，正揉着眼睛的少年。

少年似乎也被这混乱惊扰了，皱着眉睁开眼，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林欢颜。

四目相对。

下一秒，林欢颜只觉得眼前一黑，浑身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
意识彻底沉沦前，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画面碎片。

小时候，自己被哥哥追着打，笑闹着跑进屋，哥哥总是气鼓鼓地蹙眉，嘴里念叨着“小懒虫别跑”。 上学时，哥哥总是护着她，被别的孩子欺负了，他总能想出各种鬼点子让他们吃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