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璐觉得，今天出门前肯定忘了给自己洗头。头发挠得乱糟糟的，顺着额头往下掉，眼睛底下还带着个黑眼圈，搁平时，她早就膈应自己了。可今天偏不，非得出门撞个南墙不可。

她揣着简历往招聘市场跑，好家伙，人挤得跟啥似的。地下道口，“打工人”们摩肩接踵，全是奔着找个班混口饭吃的。韩璐往里蹭，被个挺胸凸肚的大妈给撞了个趔趄。那大妈手里还提溜着俩蒸包子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“嘿！让开点！”

韩璐心里刚吐槽一句，抬眼又对上个熟人。对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 teal collared shirt，袖子挽到小臂，手里夹着个黑色公文包，正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。赵权？他怎么也在这儿？韩璐记得这哥们儿年前刚从老家调回来，进了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当什么经理，这会儿跑招聘市场算个啥？

赵权也看见韩璐了，脚步没停，只是眉毛动了两下，快步走了过来。“哟，这不是韩璐吗？来这儿凑啥热闹？”他嗓门不算大，但在这嘈杂的环境里也能听清楚。

韩璐赶紧站直了，脸上挤出点笑：“赵权，你……你怎么也在这？”

“嗨，不是跟你说了嘛，”赵权把公文包往旁边地上一扔，弯腰捡了根 elusive 的小棍，“临时有个事儿，得找个人问问。怎么，刚面试完？”

“嗯，”韩璐点点头，伸手往自己脑门上扒拉了两下头发，“碰运气来的。找工作这事儿，真是看脸的。”

赵权看着她，又低头看了看她手里那沓简历，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跟个路人一样。韩璐心里挺不是滋味，跟个哥们儿偶遇，愣是站了将近五分钟，就差没把他当雕塑供起来。

“人影儿呢？”赵权突然伸手，在她面前晃了晃，“跟见了鬼似的，跑哪儿去了？”

韩璐这才反应过来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：“我……我朋友临时有事，我一个人过来碰碰运气。你呢？”

“我？”赵权把小棍往地上一戳，“我也找工作的。刚辞职，想找个离家近点的，轻松点的工作。”

“辞职了？”韩璐好奇，“你在哪儿混的？听说挺稳当啊。”

“嗨，都是浮云。”赵权把公文包拎起来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“老东家太坑，钱少事多还压榨劳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