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璐把手机塞回兜里，手心黏糊糊的。她关上出租屋的门，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天，才啪嗒一声响。屋里暗着，只有窗帘透进来一缕灰光，像雾一样散在墙上。

她没开灯。

坐在床边，腿一抖，杯子哗啦掉在地上。茶水泼出来不少，在地板上晕开个水渍，看着挺难看。韩璐没管，就那么坐那儿，看着地上的水渍发呆。

赵权的话还在脑子里转。他说他们不合适。韩璐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是啊，他们不合适。她早就知道了，只是不想承认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拿起来看，是闺蜜孙晓芸发来的消息。问她怎么回事，是不是跟赵权又闹了。

韩璐盯着屏幕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天，最后没回。她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。

她想起刚分手那会儿，赵权也是这样。先是一顿饭，他看着窗外，不说话。她问他还想不想继续，他说想。可她知道，他的意思是“我不想，但我不想让你伤心”。

后来呢？后来赵权开始沉默。一开始她觉得他是男生，需要时间，挺理解的。可后来……后来她受不了了。两人之间的空气，比外面还冷。

韩璐自嘲地笑了一下。她觉得自己挺傻的，非得在一段明显没希望的感情里，找赵权那点没希望的意思。

孙晓芸在微信上催她，问她到底怎么了。

韩璐把手机丢在一边，开始收拾东西。衣服一件件放进行李箱。东西不多，也就几件外套，还有几本书。翻到一本《挪威的森林》，封皮都摩挲破了。她记得刚认识赵权那会儿，在书店里一起看的。

书从手里滑下来，掉在地上。韩璐没管，站起身，打开了门。

楼道里冷风“嗖”地一下钻进来，她打了个哆嗦。楼道灯惨白惨白的，晃得她眼晕。她叹了口气，快步走下楼。

小区门口，孙晓芸正站在车里等她。车窗降下来一半，孙晓芸问她怎么了。

韩璐张了张嘴，最后没说什么。就上了车，靠在副驾后面闭着眼。

孙晓芸问她是不是真的分了。

韩璐嗯了一声。

孙晓芸叹了口气，发动了车。“要不……先回家？”她说。

韩璐摇摇头。“不回去了。”她说，“找个地方住。”

“住哪儿？”孙晓芸问。

韩璐也不知道。“随便。”

车窗外的世界，慢慢暗下去。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像落了满天的眼。韩璐感觉自己像漂在一片黑暗里，不知道要去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