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，就看见房东老黄那张万年不变的臭脸，他正拿着本账簿，唾沫横飞地跟隔壁老张比划着什么。老张瘸着条腿，嘴里叼着根烟，时不时点点头，眼神却飘向别处，显然心思没放在这上头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门彻底开开了，老黄一眼就瞥见我，眉头皱得跟老树皮似的。“我说你这人，杵里头干嘛呢？魂丢了？”他放下账簿，凑近几步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股子油滑的腔调，“账单呢？签好了没？不会又整幺蛾子吧？”那眼神，恨不得把我从头到脚扒个精光，看看有没有藏啥猫腻。

我慢吞吞地伸手，把那张薄薄的纸递过去，心里吐槽这老黄就是属狗的，鼻子尖得很，隔着老远就闻到“腥”了。“这不找着呢嘛，黄叔。”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软和点，免得他再添堵。老黄接过单子，也没细看，就往账簿上啪一拍，然后掏出个小本子，翻了几页，唰唰写了点什么，最后从抽屉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红包塞给我。“喏，昨天忘了给你。”我愣了一下，接过红包，沉甸甸的，不是什么喜庆的红包，更像是压岁钱的样式。没等我细想，老黄又催促道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的，去隔壁给你张叔也拿一个，就说……就说昨天忘了，补上。”他指了指老张，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我拿着红包，对上老张那双浑浊但似乎又有些奇异光彩的眼睛。他叼着烟，嘴角一直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，朝我摆摆手，意思是知道了。

回去的路上，我捏着那个红包，心里犯嘀咕。这老黄的举动太奇怪了，昨天明明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账的事，怎么突然又补红包？难道是为了堵住老张的嘴？可他为什么要堵老张的嘴？而且，那红包明明是写给老张一个人的，他怎么……总不至于连我也一起???吧。

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老黄那张笑脸背后，肯定藏着事。我不是傻子，这么明显的疑点，傻子都能看出来。可问题是，我手里除了这一张薄薄的、被老黄签过字的账单，还有半张老张胡乱画着什么鬼画符的纸条，别的什么证据都没有。老张要是真什么都不说，我这账单往上一递，指不定就被老黄给按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