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晚风吹得正响，把街道两边的路灯吹得忽明忽灭。街角那家老照片馆的门脸黑漆漆的，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招贴画，画上是几个穿着胶鞋、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，其中一个还把头发染成了不伦不类的黄毛。

林薇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。空气里混杂着灰尘、木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液体香，像是在提醒你，这里藏着很多被时间遗忘的故事。

店里只有她一个客人，老人坐在柜台后面，手里捧着一个搪瓷杯，一口一口地喝着。电视屏幕亮着，播放着无聊的广告，但没开声音。

林薇走到最里面那排架子前，手在那些厚厚的相册上划来划去。她最近迷上了拍照，总觉得自己好像能通过镜头抓住点什么，抓不住又能怎么办呢。

“小姑娘，想看什么？”老人头也不抬地问，眼睛盯着电视屏幕。

“随便看看。”林薇把声音压低，也不知道为什么，一进这店她就觉得自己得小声点。

架子上摆满了相册，有些封面都破了，露出里面黑白的照片。林薇随手翻开一个，里面是一张集体照，一群穿着校服的姑娘站成一排，背后是学校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。最左边那个梳着麻花辫，笑得特别灿烂，旁边一个大眼睛女孩正抠着手指头，还有几个歪着头看镜头，一脸的不耐烦。

“这……你们学校？”林薇指着照片问老人。

老人哼了一声，放下杯子，走到林薇身边：“土坝一中，你们现在知道了吧？”

林薇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她好像在哪听过这名字，又好像从来没听说过。

“随便看看吧，别把灰尘弄了。”老人说，又转回头去喝她的搪瓷杯。

林薇没再说话，继续翻着。她看到一张合影，这次背景是照相馆的红色拱门，几个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红色的保温桶。照片上的她们笑得比现在还要傻，有人手里还举着一把塑料小扇子，扇都不知道扇哪去了。

“这几个人……都是很早就分开了？”林薇指着照片问。

老人在一旁吸了口烟，这才看向林薇：“分得早啊，就那会儿的事。”

林薇看着照片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，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