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最后一家炊烟还没散尽，李默就摸黑钻进了后山。月光惨白，照得满地碎石跟白玻璃似的。他蹲在老槐树下，擦了擦额角的汗。清水河对岸，那块被巨石挡住半天才露出来的练剑坪，空荡荡的。

“总算清静一会儿了。”他搓了搓发麻的手，怀里抱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。这玩意儿是县令刚给的，说是拆迁老宅子挖出来的，打算拿去修路。李默瞅了瞅，这纹理……像是块上好的玄铁，沙眼还挺少。顺水人情，白捡的练剑材料，多好。

得赶紧。正午练剑的时候，镇东口的赵铁匠见过他三次了。先是问赚了几个钱，后来是打听哪里有学徒，最后直接往他手里塞了把淬火的短刀，说“年轻人手里活儿没几把，得练练”。

李默把石碑往地上一放，开始打量四周。练剑坪不大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。角落里堆着些枯枝败叶，旁边还有半截断绳。他盘膝坐下，开始调息。按理说，他这修为……算了，反正没人看见。

刚入定，脚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李默皱眉睁眼，只见不远处，一块半人高的松树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树干上剥落下来，像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砸在地上。紧接着，几声短促的鸟叫，几只乌鸦惊慌失措地扑棱棱飞起，一头栽进旁边的竹林。

不对劲！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起身。那震动的源头，是练剑坪边缘那棵歪脖子老松树。树洞里，透出点幽幽的白光。

他猫着腰摸过去，拨开松鳞，借着月光往里瞧。树洞不深，里头蹲着个白毛老怪，正捧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，嘴里念念有词。那罗盘 pulsating 一道微弱的白光，老怪身上的毛色也在缓慢变化，从灰白变成惨白。

李默咽了口唾沫。他认得这玩意儿，是上古“洗髓”传承里记载的“元婴期妖兽”，名字叫“玄光羽”。传说只出现在灵气充裕的地方，一爪子下去，凡人直接变成白骨。

树上的松果突然噼里啪啦往下掉，像打雷似的。老怪的动作猛地一滞，它那浑浊的眼睛转向了树洞口，死死盯住了李默。

下一秒，一道灰影闪过，老怪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来，爪子直扑李默脸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