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条刚进嘴，赵东又龇牙咧嘴。烫啊！他赶紧又吸溜两口，把那股子滚烫劲儿咽下去，咂咂嘴，嗯，面糊香，油炸的焦香，顺喉咙滑到胃里，沉甸甸的，挺舒坦。三十出头的人，头发里银丝不少，在太阳底下晃眼，脸色白得跟刚出谷的菜苗似的。嘿，不乐意又能咋地？

他蹲在自家小诊所门口，看着人来人往，手里还捧着个纸杯，里面是昨天剩下的豆浆，凉了点，喝着也行。小诊所是他家老宅改的，地方不大，一张桌子两把椅子，再加个吧台。墙上的药柜是爷爷留下的，都有些年头了。赵东本不想开这个诊所，家里败落得太彻底，他总得找点事做。本想找个大医院挂职，或者进个社区中心，可人家连面试都不愿意给他。三十多岁的小医生，没背景没靠山，谁看得上？

“赵医生，赵医生！”一个 Nurse 跑过来，脸上还有汗，“王总来了，在门口等着呢！”

赵东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王总？镇上最大的服装厂老板王胖子。赵东跟他印象不咋好，前阵子王胖子厂子出事，闹得挺大，听说还是赵东手下的护士落的水，后来不了了之，赵东心里一直憋着口气。现在王胖子亲自上门，还能有好事？

他趿拉着鞋出来，就看见王胖子坐在诊所门口的小马扎上，身边还站着个小护士，估计是给带过来的。王胖子肚子大，坐那儿都把小马扎坐塌了半边。他抹了把额头的汗，眯着眼，笑嘻嘻地问：“小赵啊，听说你本事大？”

赵东心里冷笑一声。本事大？巴掌大的地界，谁不知道谁啊？他脸上没表现出来，点点头：“王总说哪儿去了，我就是个普通医生。”

王胖子拍了拍大腿，声音洪亮：“普通？小赵啊，你不知道，我老娘昨晚突然发起高烧，浑身抽筋，折腾一宿。我们厂里请的赤脚医生瞧了半天，打针也不管用，把我吓坏了！后来听人说我这儿有位赵医生，本事高啊，赶紧把你请来！”

赵东心里更不舒服了。自己这小诊所，哪能接到这种大生意？再说王胖子这一招“请神容易送神难”，谁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？他硬着头皮说：“王总，病人是得瞧，不过我也没把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