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桃气得直跺脚，小拳拳都攥成了梅花状。

“李二麻子！你给我等着！”她跛着脚，一边往家飞奔，一边含糊不清地骂着。那厮明明就站在街对面，笑得跟只偷到食粮的猫似的，还冲她竖了个中指。

包子铺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，此刻正歪歪扭扭地站得笔直，叶子哗啦哗啦响，就是不让她上去。她气得脸都绿了，揪着树干使劲摇晃，活像要跟它较劲。

“让你摇！让你摇！”沈玉桃一边晃，一边骂，嘴里还跟着树上的鸟叫学腔调，引得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扑棱棱飞走了。

“哎哟妈呀！”她脚下一滑，差点没把脖子扭断。要不是她腰里别着个塞满铜板的小布袋，这一跤怕是摔得八辈子都爬不起来。

“妈！快来人啊！”沈玉桃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都变了调。她一手捂着腰，一手撑着地，眼巴巴地往自家窗户瞧。

窗户后面，只有黑漆漆的窗棂子，连根头发丝都没看见。

“完了完了！”沈玉桃绝望地闭了闭眼。心里的小鼓“咚咚咚”地敲，敲得她心慌意乱。她这才想起，早上出门时贪玩，把腰里的布袋忘在灶台上了。

布袋里装着啥？全是亮晶晶的铜板！那是她攒了好几个月，准备买那本《桃花谱》的钱！没钱买书，她能活蹦乱跳到地老天荒吗？

不行！绝对不行！

沈玉桃咬着牙，忍着腰上传来的阵阵酸疼，从地上爬起来。她没时间犹豫，更没心思管那棵该死的枣树了。眼下唯一能指望的，就是住在隔壁的王婆。

王婆是个退休的老太太，耳朵聋了，眼神也不好，就喜欢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看街坊邻里吵架。

沈玉桃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婆家，也不敲门，直接一脚踹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“王婆！王婆！你看见我那布袋了吗？我早上出门忘带了！里面有好多钱！”

王婆正眯着眼睛打瞌睡呢，被沈玉桃这一嗓子吓得猛地睁开眼：“哎哟喂！我的乖囡囡，你这是跟谁打架呢？脸都笑成猪肝色泽了！”

“别闹了！”沈玉桃急得满头大汗，“我的布袋呢？快给我找找！”

“布袋？哪个布袋？”王婆揉着眼睛，浑浑噩噩地到处看，“你不说说是哪个？我一大把年纪，记性跟漏勺似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