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桃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脚跺得啪啪响。气啊！真是气死个人！那李二麻子，一个哑巴，嘴巴还那么大，昨天在她包子铺门口晃悠，手里还提着个死老鹰。她 ассортимент本来就缺肉，被他这一搅和，后面几个客人直嚷嚷没肉吃，害她手忙脚乱跟人赔笑脸。最气人的是，那死老鹰旁边还挂着个草编手环，弯弯绕绕的，她走近了才发现是个中指朝天的手势！

“李二麻子，你给我等着！”沈玉桃咬牙切齿，恨不得现去找人算账。可她脚扭了，走不了路，只能干瞪眼。爹娘呢？日日围着包子铺转，像陀螺似的，根本没空管她。得，只能自己想办法。

她噌地站起来，扶着院墙想活动活动脚踝，结果“哎哟”一声，脚更疼了。这帮军营里的混球，害她跑断腿！不行，得看能不能让爹娘晓得。可跑过去说？她一张嘴就是娘们唧唧的，再说也太丢人。哼！她沈玉桃，堂堂包子铺大小姐，还能怕这点事？

正琢磨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进来的是个短命丫头，叫翠环，负责去街坊送包子、收钱。她怀里抱着一摞子铜钱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沈玉桃，嘴角咧得老大。“小姐，小姐，您……您可算回来了！”翠环嗓子细得像蚊子叫，但那表情，活像见了鬼。

“怎么了？瞧你那出息。”沈玉桃没好气地招呼，“送钱来了？”

翠环赶紧把铜钱往桌上顿了顿，指着街尾的方向，手脚舞动起来，但就是不说人话。沈玉桃皱了皱眉，朝那边瞅了瞅。只见一个穿着灰布军营服的身影，背对着她，蹲在路边，手里正捧着个什么东西，似乎在低头看。

“他……他怎么了？”沈玉桃问。

翠环比划得更欢了，指指那人身后不远处，又指指军营那面大旗，再使劲摇着头。沈玉桃恍然大悟：“哦！你说李二麻子那混蛋啊！他怎么了？”

“他……他哭了！”翠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就……就在那边墙根下，眼睛红红的……呜呜……”

沈玉桃愣住了。李二麻子哭了？这怎么可能？那哑巴混球，脸皮比城墙还厚，挨了他一百顿打，他还能哭？她狐疑地走到墙边，朝下瞅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