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鼻毛长得能当须须了，眼角还有颗烟灰没吹掉。他晃晃悠悠晃进六号诊室，诊室那扇歪脖子窗上贴着块红布，布上用墨汁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：“进来就甭想走出去”。王狗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老周，今天的‘贵客’啥来头？”

诊室里，老周正用钢针挑着个针包，他耳朵尖了，听着动静就抬眼：“哟，王老板来啦？今儿个听老街坊说，巷子尾那老寡妇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，说是她那宝贝孙子半夜老在炕上嚎，翻白眼珠子。”老周呷了口浓茶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“得，又是走投无路找上门来的。”

王狗子凑近，压低声音：“老周啊，咱们这诊所，骗吃骗喝的都算轻的。今儿个那寡妇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黄符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，能降鬼。我看她那样子，八成是孙子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。”他掏出根烟点上，美滋滋抽着，“你说邪乎不邪乎？咱们连鬼都接，这生意，古今中外头一遭！”

老周没接烟，他眼神毒辣：“王老板，你心里明镜似的。咱们接的病人，十个有九个都是自己心里有鬼，装出来的。可总有那么几个，真让你猜不着。比如上个月那个戴假发的寡妇，说听到墙里有动静，后来呢？后来发现墙里埋着具尸骨。”

王狗子“欸”了一声，心直口快：“尸骨？那不是更邪乎？这家人咋还屁都不放一个？老周，你说，咱们这诊室，到底是个什么来头？咱们俩合伙开这店子，就图个乐呵，可真闹出大事，咋整？”

老周把钢针往抽屉里一插，叹了口气：“王老板，话不能这么说。这诊室，就像个漩涡。病人进来了，有些是想治病，有些是想找死。咱们得心里有数。”他走到窗户边，往外瞅，街对面那家小卖部招牌倒了，晃晃悠悠的，“今儿个那寡妇不简单，她手里的黄符布满血点子，像是新染上的。你说，她家孙子睡炕上嚎的时候，她干啥呢？”

王狗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：“我……我哪知道？我整天就图个乐子，喝酒，赌钱，哪管这些破事儿？”他搓搓手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老周，要是真遇到什么邪门事儿，你可得罩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