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电闪雷鸣的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，震得人耳膜嗡嗡响。屋里点着盏油灯，光线昏黄，勉强照亮方圆几尺。灯下坐着个爷们儿，约莫三十来岁，面容青白，眼窝深陷，正对着桌上半碗冷掉的残羹剩饭发呆。

“饿了就赶紧吃，磨磨蹭蹭的，家里的粮还能不够你吃穷？”里屋传来女人尖利的声音，带着不耐烦。

“我不饿。”男人没抬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
“不饿？昨日里饿得哭爹喊娘，今日又不饿，你是属铁打的？”女人嗔怪道，端着两个粗瓷碗从里屋出来，将一个黑乎乎的面团往桌上一扔，“喏，给你做了馒头，趁热吃了。”

男人这才抬眼，瞥见碗里白胖的馒头，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碗里那几粒粘成一团的米饭，眉头皱得更紧。他动了动筷子，夹起馒头咬了一口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吃不下。”男人皱着眉说。

“谁让你是懒骨头，力气活儿干得少？馒头不够吃，锅里还有稀粥，我去给你温着！”女人说着就要走。

“等等，”男人叫住她，“的钱呢？”

女人闻言脚步一顿，回头冷冷道：“你的钱？昨日里不是给了刘屠夫的猪肉钱，还剩几文零花钱？”

男人眼神黯淡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终究没说什么，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吃馒头。

窗外雷声越来越响，像是有人在天上擂鼓。男人吃完馒头，又喝了口稀粥，心里却越发烦躁。他摸了摸腰间，那里原本该挂着个钱袋，此刻却空空如也。

“该死……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猛地站起身，了一把将桌上的油灯吹灭。

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，只有窗外闪电亮起时，能短暂地映照出男人阴沉的脸。

“你……”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，刚要开口。

“别说话！”男人低喝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们给我听好了，从现在起，我不是什么窝囊废，也不是什么饿死鬼。我这命，得我自己攥紧了！”

女人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后退半步，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
“我知道，你们都瞧不起我，”男人自嘲地笑了笑，声音却异常坚定，“可我爹是镇上的捕快，我被诬陷偷了钱，爹气急攻心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