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完，苏云乔扒拉着被角，翻了个身。屋檐下头，几声山鸟叫得脆生生的，跟她娘昨晚的话还响在耳边。

“娘，你说，我跟他那裴猎户……能成吧？”她嘟囔了一句，动作挺轻的，怕吵醒了还在睡着的老豆。

她娘窸窸窣窣爬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掀开一角窗布看了看天色，又扭头看她：“脸皮又不厚了？昨晚那话还在嘴上挂着。”

苏云乔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我就是……心里不踏实。”

“不踏实什么？人家裴猎户不是看上你了，就是看上你了。”她娘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，“你这丫头，就是心思活络，男人家闯荡，哪是女人家做得了主的？能跟他在一块儿，不伺候好，等着喂狗去？”

苏云乔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头踏实了那么一点点。她娘的话虽然糙，但理不逆。

不过她是实在的人，总觉得家里穷得叮当响的，她这个不争气的闺女，还能指望谁？裴猎户……那也是山里长大的，身手厉害，性子野，能看上她？她摸了摸自己脸，虽然不算好看，但也不是太丑。就是脸皮薄，不会说话。她总觉得自己像只缩在壳里的蜗牛，见不得光。

院子里，老豆已经出去了，拿着他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，估计是准备上山砍柴。屋里就她娘和她。苏云乔坐起身，看着娘忙碌的身影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
“娘，你说，我若真跟了他，能过好日子吗？”她小声问。

她娘转过身，捡起桌上的一个粗瓷碗，倒了一碗凉水，递给她：“喝口水，莫胡思乱想了。男大当婚，女大当嫁，是该找个主儿了。裴猎户人不错，踏实，手也巧，上山打猎，下地种田，都是能人。”

苏云乔接过来，抿了一小口，凉的，但挺舒服。她娘说得对，裴猎户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人选。虽然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慌，怕吃苦，怕受气，但比起继续守着这个家，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，好像……也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碗放在桌上，站起身：“娘，我去后山看看菜地。”

她娘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又低头忙她的去了。

后山是自家的地，种了不少菜。苏云乔一边走，一边踢开路边的碎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