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首次上山

天刚亮透，山里的雾气还是那样浓，像一块磨砂的布，蒙在山根底下。苏云乔踢踢蹬爬起来，先去茅房方便，回来时顺手抄起搁在炕头边上的老竹筒水瓢，灌了一瓢凉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冰得她牙齿直打哆嗦。

“娘，我跟我老爹说好了，去后山看看那片新开垦的地。”早饭还没吃呢，她就揣着颗山核桃跑出屋了。

自家老爹苏柱是村里数得着的猎户，这二年里头，枪法越来越吃香，村里谁家丢了鸡鸭牲畜的，都跑来求他帮忙。苏云乔心里头也清楚，她爹这手艺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去的。

后山那片地，是她爹去年射死一只猛虎后，从老虎嘴底下抢回来的。虎皮卖了钱还没花完，老爹就琢磨着那块地能种点啥。云乔这丫头嘴刁，非说种柿子树来，说秋天红彤彤的，看着喜庆。

绕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山道就上了坡。雾气大，走得慢，脚下的路软乎乎的，像是踩着棉花。云乔走得心急，裤脚都磨破了两道口子，也不觉得疼。

走了大半个时辰，前头雾气忽然变淡了些，露出几棵老松树，枝丫伸得老高，像张开的爪子。云乔心里一喜，那就是后山了。

刚想多走快两步，腰后头突然传来个闷哼。

“哎哟——！”

云乔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就看见一个黑影，正半蹲在地，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，龇牙咧嘴地直往后仰。

死里逃生。

裴猎户裴山，这名字一听就硬气，长得也是，身板子结实得像块铁。当初刚来村里那会儿，云乔还悄悄看他打猎，手脚麻利，眼神凶，心里头挺佩服的。

这回，裴山没打算放过她。

“跑这么快，上哪儿去？”裴山直起身，手里还把着跟柴刀，看云乔的眼神，活像个饿了几天的狼。

云乔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慌，歪嘴一笑：“去后山看看爹开的地，我说种柿子树，他说行。”

裴山挑眉，没说话，把柴刀往地上一插，就朝前走了几步，蹲下来，对着那片空地，啧啧了两声。

“种树？种这玩意儿？”

“嗯。”云乔点头，凑近了些，“您看这片，土挺松软，太阳也够足。”

裴山盯着那片地，眉头皱得死死的，跟她在村里提起这事儿时，那股子兴奋劲儿完全两个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