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邻里闲话

雾气还没散透，裴猎户已经穿戴整齐蹲在门槛上点烟了。火星子蹦的老远，滋啦一声，引得苏云乔眼睛直眨巴。她哼哧哼哧从炕上爬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赶紧手忙脚乱地拢了拢。

"山里头鸟儿叫得闹腾，今儿个能见着太阳了。"裴猎户掐了烟头，吐出一口白烟，嗓门粗嘎得像破锣。

两人结伴下地，山道子湿漉漉的，脚踩上去软绵绵的。苏云乔穿着裴猎户给做的靛蓝布褂子，裤腿又短又宽，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。几个上山砍柴的老太太看见了，立马就围了上来。

"哟，小丫头，这身打扮可真扎眼，山里头哪见着过你这号人？"鬓角都白了的王大婶腰弯得像张弓，眯着眼打量苏云乔。

"俺婆娘非让穿这个，说城里人看俺们土。"苏云乔小声嘟囔，心里却暗爽这身衣服招摇。

裴猎户跟人抢着话茬，"俺媳妇说城里人看着瞧不起山里人，今儿个咱就给他们瞧瞧，俺们山里人穿啥都好看！"

老太太们被逗得哈哈笑，"你这猎户头子，还会哄媳妇呢。"有人突然来了兴致，"说起来，我孙子前儿天还念叨着，说县城里来了新来的老师，听说是个大学生，还没对象呢。"

苏云乔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装作没听见。裴猎户却逮着机会，"我媳妇看着挺水灵，你要是有这意思，不妨说说看？"

老太太们笑得更厉害了，"你这傻小子，媳妇是自己人，抢都得抢不去！"

正说着，李婶儿挎着篮子过来，见了裴猎户立刻堆笑，"猎户头子，今儿个准备上哪打猎？我老头子还说，咱家那几只鸡快炖了，给你送点土鸡蛋去。"

"回头看看就晓得。"裴猎户头也不抬，手指间夹着根柴火，正慢慢拧成绳。

苏云乔眼尖，见裴猎户辫子末梢系着根红绳，心里咯咯直跳。早忘哪儿捡来的红绳，现在倒好，天天看见他扎着辫子晃来晃去。

饭点回来，苏云乔照例蹲在院子里剥毛豆，就听见几个妇人聚在厨房门口嘀咕。隔着墙都听见原声，"今儿个王大婶说，猎户头子家的媳妇是城里来的..."

"城里来的能有啥好？听说是跟人跑了，被人家打回来的，脸都磕青了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