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没完没了地往下砸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浇透。我蹲在路边，一手捂着鼻子，一手抠着嗓子眼往下咽那股子腥甜。答辩不及格？呵，我的老命都快交代在这鬼天气里了，他们还敢要我及格？我抬头看看天，这乌云压得低低的，简直要把人的魂儿都给摁扁了。

“你这样不行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冷得像块冰。

我打了个哆嗦，心想这天气本来就够冷了，还有哪个缺德的在这节骨眼上吓唬人？转过头一看，差点没把我吓出病来。眼前这人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头发湿漉漴地贴在额头上，眼睛生得又黑又亮，像两颗裹着糖衣的黑豆子，盯着我的时候带着点审视的劲儿。

“你鼻衄了，还流了这么多血，得把伤口处理一下，不然会失血过多的。”他的声音不快不慢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就是很冷静。冷静得让人有点发毛。

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脸，黏糊糊的一片。我鼻子往上吸了口气，差点没把那两道血杠子吸回肚子里去。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往后缩了缩脖子，声音有点发飘：“你谁啊？”

“你这样说话，别人会以为你脑子有问题。”他挑了挑眉，指了指旁边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石墩，“先坐下再说。”

石墩？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，那玩意儿黑黢黢的，不知道被人坐了多少回。可我现在浑身发软，连站都站不稳，哪还挑得了什么？我只能乖乖挪过去坐下，屁股底下凉飕飕的，像坐在冰块上。

他没跟着坐下，就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看。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刚想问他到底要干什么，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，递给我。

“擦擦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
我愣了一下，接过纸巾，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。纸巾擦到鼻孔里的时候，火辣辣地疼，鼻子里的腥味更重了。我皱着眉头看着他：“你到底是谁？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
“我是路过的。”他淡淡地说，“看你站在这里，有些担心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失血过多会死人的。”

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笑声有点干涩。我看着他，心里想的是这人怎么这么会开玩笑，这鬼天气，会有人在这破地方开玩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