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十二点过五分。

我叫王磊，外号王逗比，全公司都这么叫，连我奶奶都知道。我现在正坐在出租屋的电脑前，盯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游戏界面，手指在键盘上瞎蹦。刚打完一局农药，我方五个人，我独得五个人头，还得意忘形地开了个语音，大喊一声“牛逼，老夫乃神也！”

结果，对面没骂我，我们队里一个玩小乔的妹子回了我一句：“牛逼个屌，五杀都是我打的，你加你的头，我加我的命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这破日子没法过了，五杀？她那是五杀，我那是五杀。我这是独得五个人头，懂？水平差就别玩辅助了，玩个瑶还送人头。

正骂骂咧咧要开语音喷她，脑子“嗡”一下，好像短路了。什么来着？哎呀，我忘了，反正是骂她。话刚到嘴边，我又给咽回去了。

因为，我听到了狗叫。

不是一两声，是整个小区都在叫。

此起彼伏，如狼似虎，听得我心里一阵发毛。这都几点了，谁家狗不睡觉啊，还是集体失眠了？

我抄起手机，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摄像头，对准窗外。

只见楼下小区广场上，一只大狼狗正对着对面楼的窗户狂吠，一跃一跃的，跟个弹簧似的。旁边还跟着三只小土狗，吱哇乱叫，跟 Robots 扫地似的。

那架势，就好像对面有人扛着刀，要砍死那只大狼狗的狗爹狗妈。

不对啊，对面没养狗啊。这大狼狗是楼上的，它不是该在自家的阳台上看着月亮晒尸吗？怎么跑广场来了？

我正琢磨着，突然，楼上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急促脚步声，接着是开锁的声音，一个啤酒瓶砸碎在地上的清脆声音。

完了，看样子是楼上的老王家婆媳俩又吵架了。

老王一激动，把电视机关了，狗一兴奋，立刻开启了狂叫模式。这叫法，就跟老王扯破嗓子吵架似的，一个调调，还带回声。

“谁啊？”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摸到了手机，又摸到了口袋里那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水果刀，硬生生给咽了回去。这破刀，专防猫，狗看了也怂。

我缩回被子里，拉上了床帘。这破狗叫，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吵得我头皮发麻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
大概过了十几分钟，狗叫渐渐稀疏了，最后只剩下几声零星的狗吠，像是舍不得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