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佳没说话，盯着宣纸上的墨迹看了几眼，那是一幅画未成的鱼，鱼身勾勒了大半，唯独鱼眼，是留白。她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团湿棉花，又像是压了块秤砣。宣纸蒙了层薄灰，边缘还沾着些铅笔末，是刚被她随手扔在桌上的。

林深的公司离她这里可不近，她心里冷笑一声，像根刺扎得她疼。他就算加班，也不至于连夜跑来她家吧？她转回头，看向林深。他今天穿了个淡蓝色的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肩膀上还挂着个半旧的背包，像是刚从哪个公司赶过来。路灯照在他脸上，侧影有些模糊，却比她记忆里的样子多了几分陌生。

"你怎么来了？"她还是忍不住问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林深扯了扯嘴角，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，"路过。"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画，再回到她脸上，"这么晚了，不看会儿电影？"

尤佳没接话，心里翻江倒海。她知道林深还是没看出什么，只是在找话茬。她轻轻"嗯"了一声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，心乱如麻。

"我最近在学素描，画得不好，"林深突然开口，目光落在画上，"你画的这鱼，眼睛是往哪看的？"

尤佳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林深还是在试探，她是不会让他找到任何希望的。她轻轻"嗯"了一声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，目光移向窗外。

"我最近...忙。"林深又开口，"一直想找人请教，你愿不愿意教教我？"

尤佳愣住了。她不是很明白，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好说的。他们曾经那么好，好得以为爱能扭转一切。但现实却给了她致命一击。她摇了摇头，"我不教。"

林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"为什么？"

"因为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，"尤佳避开了他的眼睛，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"你该有你的生活，不该被这些沾染上。"

林深沉默了。他看着她，忽然觉得，眼前的尤佳像是一棵被霜打过的树，原本的绿意都黯淡了下去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。

"我先走了，"他收拾了一下背包，"公司还有点事。"

"走可以，"尤佳突然开口，"你要教我素描，就别再来了。"

林深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