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佳又摩挲了一下那块宣纸，指尖抠进纸边，力道大得可能把纸都抠破了。没用，就是想这么做，像把手弄疼了，心才能跟着疼，提醒自己刚才那句话不是梦。airsick始终没回头，仿佛后背长了钉子钉在沙发上。客厅里冷锅冷灶的，空气都凝着冰碴子。尤佳闻到自个儿袖口那股烟酒味儿，自己吸的，刚才憋着一肚子火走的，没注意吸得太猛。

“咔哒。”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
那声轻响在寂静里格外突兀，尤佳手猛地一抖，宣纸被她捏得粉碎。她赶紧松手，弯腰去捡，手指却僵在半空。airsick站那儿，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动的威士忌。他没穿外套，只穿件白T，灯光一照，胸口那块青还在隐隐发紫。他没看她，径直走到垃圾桶边，把捏成团的脸巾扔进去，动作很利索。

“你走的时候，没跟我说。”airsick的声音有点哑。

尤佳把碎片往垃圾桶一扔，“你不想听就直说，不用等。” 她声音也紧绷着，像根拉满的弩弦。

airsick歪了歪头，“我还以为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走到她面前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剪刀。“那你看看，这东西还留着干什么？”

尤佳下意识往后退一步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那些字，那些话，”airsick把剪刀尖往宣纸上一戳，“以前我觉得，有些人就该这么不清不楚地留在记忆里。现在看来，是我自己舍不得扔。” 他伸手过来，想捡那团纸。

尤佳猛地一缩，“你别碰。”

airsick的手停在半空，没再动，“佳佳，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够成熟了，能搞定一切。结果呢？差点把你也一起搞丢了。” 他声音低沉下来，“那是我犯的错，我不后悔说，但后悔没早说。”

“晚了。”尤佳咬着牙，“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”

“找个台阶下不好吗？”airsick笑了，但那笑比哭还难看，“或者……你缺个台阶？”

尤佳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往门口走，“我喝多了，回家睡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airsick快步跟上，“别这样。”

“我怎么样？”尤佳猛地转身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我这样不好。”airsick看着她眼睛，一字一句，“尤佳，我以为爱能解决很多问题，只要我给足够的时间，足够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