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儿？您这声头儿挺够唬人的啊。”来人抬眼看了看，是个约莫三四十岁的太监，官服穿得倒是挺整齐，只是袖口和领口都有些发白，一看就是日子过得紧巴巴。他手里还端着一个冷盘，刚想往里走，又顿了顿，把盘子往旁边窗户台上轻轻一放，压低了声音：“跟我说实话，今儿这事儿，谁批的准？” “我？”闻言那人往后缩了缩，脸上皱纹更深了，叹了口气，“可不是我。上面下旨，着咱们掌印太监亲自盯着。说是逃犯里头有通敌的，要把他们都给弄死。今儿一问，就这三个运气好，没直接喂了金銮殿前的狗。” 来人闻言，眉头皱得死紧，握着暖手炉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。暖手炉里炭火烧得正旺，呼呼地往他袖子里钻热气，可他越想越觉得心里冰凉。 “通敌？”他自言自语，“就为了一时藏不住，就要了三条人命？”这小皇帝，怕是彻底被逼得邪路穷途了。这几年来，宫里宫外，冤死的人，怕是已经数不清了。 “头儿，您什么意思？”守夜的太监头子心里发毛，这位可是出了名的铁面，平时见着他都得绕着走，现在怎么好像……不太对劲？ 来人没急着答话，而是踱了踱步。宫里的夜静得可怕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夫梆子声，还有风吹过宫墙时，瓦片摩擦的吱呀声。 “崇祯啊崇祯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，“你自己走投无路了，也别拖别人下水啊。” “您……”太监头子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看着眼前这人阴沉的脸色，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 “把那两个女的先处理了。”来人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心上。“剩下的那个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了窗外那间柴房里，“我再去看看。” 守夜的太监头子面如死灰。都这个时候了，这位头儿还能忍？就算是那女的，家里还有什么拖累，在宫里没藏身之处，被逼无奈…… “头儿，您……” “闭嘴！”来人怒斥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狠劲，“再敢提半个不字，我扒了你的皮！” 这话吓得那太监头子差点当场背过气去，连连哈腰：“是，是，头儿息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