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头儿？"来人抬眼看了看，是个约莫三四十岁的太监，官服穿得倒是挺整齐，只是袖口和领口都有些发白，一看就是日子过得紧巴巴。他手里还捧着个破旧的木盒，上面落了一层灰，显然是许久没碰了。

这太监叫张贵，是我在宫里认识的为数不多的还算靠谱的人。他见惯了宫里的风风雨雨，虽然是个奴才，但心肠不坏。平时见着我就毕恭毕敬的，不像那些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油条。

我皱着眉头看向张贵，问道："什么事儿？"

张贵搓着手，脸上露出为难之色："头儿，我...我有个事儿想请示您。"

"说吧。"我叹了口气，揉了揉眉心。

张贵咽了口唾沫，从怀里掏出那个木盒，小心翼翼地递给我："头儿，这...这是内务府托我转交给您的。说是..."

我接过木盒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条上好的锦缎，上面还有个金丝绣的龙纹，显然价值不菲。这宫里哪来的这种东西？我疑惑地看向张贵。

"头儿，我...我实在不敢收。"张贵脸上满是焦虑，"内务府的人说了，这是让您转交给您的...您知道，现在宫里规矩大，这种事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。"

我摇头："这事儿不能办。"

张贵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"头儿说的是，您说的在理，我...我多嘴了。"

"起来吧。"我摆摆手，"茶还是喝点吧。"

张贵连忙起身，给我奉上一杯热茶。茶刚放下，他又小心翼翼地问："头儿，您说宫里...越来越不像话了。"

我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："张贵，咱们都是吃皇粮的人，忠心是本分。可现在这世道...咱们能给什么？"

张贵咬了咬牙："头儿，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大明往绝路上走，对吧？"

我看着他，眼神变得复杂。是啊，这乱世之中，能做的实在太多，又能做的太少。我叹了口气，"咱们能做的，就是保住自己，然后...剩下的交给老天爷了。"

张贵点头："头儿，我明白了。"

"走吧。"我站起身，"宫里的日子，还得过。"

张贵跟我一起走出了偏殿，我们并肩走在宫道上，身后是逐渐加深的阴影。我看着张贵，心想这乱世之中，能有这样一个朋友，实属不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