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”

这年头，谁家还用座机啊？搁我这儿，这台老式电话机愣是陪了我二十多年，除了响声特别刺耳，倒也实在。我正在灯下翻着一本发黄的卷宗，上面的字迹都快看不清了，冷不丁这电话一响，吓得我笔都差点甩出去。

“喂？”我嗓子有点干，哈了口热气润润嗓子，“谁啊？大半夜的……”

“咯咯咯……”电话那头没声音，只有一阵瘆人的笑声。不是那种爽朗的笑，更像是……老太太掉进米缸里那种窃喜，又沙哑又诡异。

“喂？你谁啊？耍我呢？”我又喊了一声，心里有点发毛。楼道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这声音从哪儿传来的？我瞅了瞅窗外，外面黑漆漆的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
“我知道你，”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，低沉得吓人，像是从地底下刨出来的，“我知道你看那些旧卷宗……那些没人要的、该烧了的东西……”

这话钻进耳朵里，我就觉得脊梁骨凉飕飕的。这人是怎么知道我看卷宗的？我平时在市档案局当个临时工，整理那些没人要的旧档案糊口，这帮老东西打电话来干嘛？不对，档案局这会儿早就关门了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手心都沁出冷汗了，“你想干嘛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那声音慢悠悠地说，“就想提醒你一句……有些故事，听了是要还债的……”

“还什么债？”我脑子嗡嗡响，感觉脑子里那根弦快绷不住了。

“血债。”电话那头的人一字一句地说，吐字清晰得吓人，紧接着又是一阵“咯咯咯”的笑声，比刚才更响了，像是要把整个电话线都震断。

“你……”我刚想再说点什么，电话那头就“啪”的一声，挂断了。

我拿着听筒，半天没回过神来。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我自己的喘气声。那笑声还在耳边回荡，冷飕飕的。我起身想去开灯，手刚碰到灯绳，突然看见桌角放着的那个旧卷宗，封面都快烂了，写着一行小字：“三更时分，镜中人出”。

昨晚我整理档案的时候，从一堆烂纸里翻出来的，当时也没多想，就拿着回宿舍了。可刚才那电话……这难道就是他说的“债”？我蹲下身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，想看看这卷宗里到底写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