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小满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。陈阳这话说得，怎么听都像是不情不愿，但又带着点别扭的试探。她想起刚才接电话时陈阳的声音，挂了之后心里还泛着点嘀咕。当时她说晚上和朋友有约，陈阳应得挺快，没多问，这会儿又拉她去看画廊，八成是等她没应，自己又改了主意。

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，敲在玻璃上，像有人不停在叩门。林小满把吸管的金属头戳得哗啦哗啦响，搅得那杯快要见底的拿铁咕噜咕噜冒泡。凉了的风从空调口飘过来，她缩了缩脖子，非但没觉得冷，反而更烦躁了。陈阳这人和她，就是这么个麻烦。好的时候挺好的，可是一旦有点风吹草动，就闹得人心里不得劲儿。

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天，林小满还是没打“好啊”。她在想什么呢，她心里明镜似的，就是不想去。什么新开的画廊，搞得跟什么大事似的，她连地方在哪儿都不知道。陈阳也不是不知道她最近忙，非得这时候抽空出来。这不是明摆着想看她笑话吗？

心里那股闷劲儿，像块湿棉花堵在胸口，越憋越沉。林小满盯着窗外发呆，雨点把街边的霓虹灯晕染得一片模糊。咖啡馆里人不多，邻桌两个女的在叽叽喳喳说笑，说起什么“新男友送的礼物太贵重，吓得他都不敢上门了”。林小满撇撇嘴，她才不关心这些，她只想赶紧下班，回家瘫着。

手指终于落下，她打了个字：“我不去了，你一个人去吧。” 发完立刻就后悔了，手心都冒汗了。这话说出去，陈阳不得炸毛？她赶紧又想撤回，结果弹窗提示“消息已发送”。林小满把手机往桌上一盖，像烫手山芋一样。念头一转，又赶紧补充：“啊对了，画廊在哪儿？我查一下，要是离得近，我再赶过去看看。”

心里那点虚头巴脑的愧疚和侥幸，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。她才不去想陈阳会不会生气，她最怕的就是沉默。比起争吵，她宁愿面对直接的情绪爆发，至少心里有个底。可陈阳这性格，闷着肚子疼，比刀剜还难受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陈阳回的消息：“我知道，你忙。” 简洁得像是在应付。林小满盯着那两个字，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