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红把碗筷洗得锃亮，搁在门边的小木桩上晾着。天刚擦黑，她就往屋里瞅了一眼。自家那几位夫郎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堂屋地铺上，还没睡呢。小的那个，也就是她上回从县城买回来的阿锦，正捧着一本书，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“都这个点儿了，就不怕把眼睛瞅坏了？”林月红一边往灶台跟前去添水，一边冲那屋里嚷嚷。“锅里还有剩粥，你们几个不饿？”

她这话主要是喊给阿锦听的。屋里静默了好一会儿，才听到一个软糯的声音：“阿红，我们不饿。你忙你的，不用管我们。”

这声音说出来的话都甜得像裹了蜜糖似的。林月红心里嘀咕，这小崽子，十有八九是饿了不敢说。她也不点破，到了灶房舀了半锅水，就准备烧个热水澡，今儿个上山差点把人吓死，这身汗味儿也不能带着它睡觉。

“你们把门闩上，我烧完水接着去山里看看。”林月红提溜起水壶，“那几只鸡老往田里钻，我得寻摸个办法把它们管住，不然豆苗可就遭殃了。”

“阿红你喝水去吧，”还是阿锦的声音，小声小气的，“天黑了，山里不方便，别去了。”

“没事儿，”林月红打了个哈欠，“这点儿小事儿，我还收拾不了了？你们几个好好歇着，别出来瞎晃。”

她拿着个破旧的葫芦瓢，就往鸡窝那边去了。鸡窝还是她自个儿用几根竹竿搭的，如今那几只芦花鸡倒是养得油光水滑的，就是太能闹腾，酱架搭在那儿，它们偏喜欢踹两脚。

走到草垛子后面，没寻着那几只刁钻的畜生，却瞅见草堆旁毛茸茸的影子。林月红心里一个咯噔，想着这黑灯瞎火的，不会是遇上野物了吧？她抄起手边烧火用的扁担，猫起腰就往过去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谁？什么玩意儿！”

那影子动了一下，林月红借着月光瞅清了，是个穿着打补丁衣裳的小丫头，蜷缩在那儿，小脸儿煞白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。

“你你你……你怎么在这？”林月红一愣，脑袋大了起来。“你家人呢？黑灯瞎火的，你在这儿做什么？”

这小丫头眼睛红红的，一双小手冻得像根冰棍儿似的，看到林月红，倒是没哭嚎，只是哆嗦得更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