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一黑透，林月红就拎着个空篮子出了门。她家院子不大，鸡鸭鹅狗叫声倒是挺响亮，一出门，这声音立马就被村道上呼呼的风给盖过去了。

“这风……”林月红拢了拢身上的粗布褂子，往村东头的王老三家走去。今儿个傍晚，她听到后生们嚼舌根，说王老三家来了个教书先生，说是要在这村里开个学堂，教孩子们念书认字。她心里头就痒痒的，自家那几个软萌夫郎，除了那个会算账的阿文，其他几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。

“月红？这么晚了，你去做啥？”路边晒太阳的老太婆看见她，眼巴巴地问。

“去瞧瞧热闹。”林月红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灶灰熏得黄黄的牙，“听说王老三家来了个教书先生。”

“哦哦，是那个教书先生啊！”老太婆眼睛放光，“说是从城里来的，能教娃娃们认字呢！我家那傻小子，长这么大了，连自家姓什么都写不全乎，我把心都操碎了。”

林月红没接话，心里盘算着。自家阿锦那小崽子，看着斯斯文文的，捧本书跟捧了命根子似的，不知道能不能教好阿禾和阿念。那俩小子，一个皮猴一个闷葫芦，让她操心得很。

王老三家的院子比她家宽敞多了，门口站了好些人，有家长，有各家闲坐的老婆婆。林月红一凑过去，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说话：“……本先生姓陈，字子谦。今日初来乍到，便在此开设蒙学，望各位乡邻互相转告。凡是十岁以下童稚，愿入学者，先来我这里登记，日后授业，定当倾囊相授。”

一个穿着青布长衫，戴着一副圆圆眼镜的瘦高男人站在院子中间，年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，却挺神气。底下家长们纷纷点头哈腰，问这问那。林月红挤进去，往里头一瞅，就见阿锦也站在人群里，小小的个子，仰着头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那个教书先生，像是第一次看见啥稀奇玩意儿似的。

“陈先生，俺家娃子今年五岁了，会不会太小了点？”一个憨厚的汉子问。

“无妨，启蒙正是此时。”陈子谦扶了扶眼镜，嘴角带着笑，“只要娃娃肯学，多大年纪都不晚。”

“那……那得交钱吗？”旁边立刻有人问这个最实在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