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明辉吸了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眼前李老师的侧脸轮廓，在电脑屏幕幽幽的光线下，柔和得不像话。她没注意到他，就那么专注地盯着屏幕，眉头拧成了个小疙瘩，鼻梁高挺，嘴唇的弧度张合间带着点不耐烦。

“那个……”胡明辉喉咙有点发干，想说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啥。是道歉？还是……别的？他心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没散开的毛线。空气就这么黏糊糊地顶着，他都能听见自己那颗吊儿郎当的心跳声，咚咚咚，砸得人有点慌。

李老师突然“啪”地一声，把鼠标扔在桌子上。她回头，目光正好扫过胡明辉。那眼神，带着点杀气，又有点……无奈？

“胡明辉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冷，像那天的晚自习铃声，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“呃……对不起老师。”胡明辉连忙站直了身子，往后退了一小步，又觉得太怂，又往前凑了点，最后卡在原地，像个没骨头的小虾米。“我就是……想问问您，还有没有周末补课的事情？”

李老师挑了挑眉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他有点陌生，却又莫名有点心动。“补课？”

“就是……上次您说的，那个，如果我有困难，可以……”

“没有。”李老师直接打断他，语气干脆得不容置疑。“老师说了算话，不会随便变卦。你成绩怎么样，自己心里没点数？”

胡明辉被噎得说不出话。是啊，自己心里有数，成绩就那样，离好大学差得远。他刚才来，就是想……祈求她再多关照一点？可这事儿，好像不该直接问出来吧？ especially 在这种……暧昧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距离下。

“但是……”李老师顿了顿，像在斟酌什么，然后话锋一转，“如果你确实有困难，可以找班干部，或者……学校里的助学金申请一下。老师这边，真帮不上什么大忙。”

她的意思是拒绝了？胡明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有点失落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，又觉得那太虚伪，太刻意。最后，他只是点了点头，轻声说了句：“好的，谢谢老师。”

“嗯。”李老师也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过身去，重新面对电脑屏幕，那背影，挺直又孤傲，像一株不畏寒霜的白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