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把脸埋在门板上，使劲吸溜着冷气，好歹吸出点鼻涕来，带着点黏糊糊的暖意，稍微安慰了自己一下。这柴房是镇上最便宜的住处，三个月只收三两银子，一个月就一两，比她给自己赎身时差远了，可比起跟着那死鬼夫君住进皇宫里，又算不得什么。

她抬眼看了看窗外，天色已经擦黑了。柴房没窗户，四面墙都是松木，透进来点微光就够用了。她摸了摸怀里，还有半块冷硬的黑面包，这是早上那死鬼塞给她的，说是路上饿了垫吧垫吧。现在想想，那面包硬得能硌死个人，估计是故意整她的。

林婉叹了口气，把脸埋得更深了。她知道夫君是故意的，那眼神，那语气，明明白白就是等着看她笑话。她当初要跟夫君走，就是被他的话骗的，说什么会给她荣华富贵，结果呢？落到今天这地步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，把林婉吓了一跳。谁啊？这柴房没什么人来玩啊。她估计是隔壁住的酒鬼又来找茬，赶紧缩在墙角，生怕挨骂。

敲门声停了停，又响起来，这次声音小了点，还带着点犹豫：“姑娘，小的有话跟你说。”

林婉没搭理。哼，装模作样的，肯定是想讹她钱。她这住处本来就便宜，还指望她给钱呢，门都没有。

“姑娘，小的不是坏人，小的只是……”

“滚！”林婉突然发脾气，把门板往旁边一踢，正好踢到了墙角。木屑飞溅，墙皮都掉了几块。

不等外面的男人反应，林婉把脸一扭，冲着门缝骂道：“滚蛋！谁稀罕听你说话！丑话说在前头，本姑娘现在又没钱又没势，惹不起惹不起！”

外面的男人沉默了，过了一会儿，又恢复了敲门声，但这次更轻了，轻得像蚊子哼：“姑娘，你听我说，你跟小的没什么好说的，你夫君……”

“夫君？”林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抬头，“你想说什么就直说，别绕弯子！”

外面的男人深吸一口气，声音突然拔高了：“小的就想说，你夫君是畜生！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！”

“你敢骂我家夫君！”林婉气得浑身发抖，抄起身边一块破木头就往门口砸，“滚！滚！再敢提一个字，小的就是个死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