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后生仔，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尖利的女声划破清晨的宁静，像根鸡毛掸子“啪”地抽在空气里。

穿得像个国际象棋棋子的郑仕晨被这声音吓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把手里那杯翻车鱼饼的纸杯捏在手里。他扶着旁边的电线杆稳了稳身，抬眼就看见个扎着栗子头、穿着亮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正叉着腰，鼓着腮帮子瞪着他，鼻子里还不太匀地喷着气。

“……不是，”郑仕晨慢吞吞地抬起右手，指了指自己身后，“我撞的是电线杆，不是你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声音低得像蚊蚋，“这电杆……挺结实的。”

尹蝶澈：“……”

她低头看了看几乎要戳到自己鞋尖的电线杆，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位黑得跟心底没有光似的男生。他个子高，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，怀里还抱着本书，一看就不是什么纨绔子弟。可他这语气……啧，典型的广州矫情青年，被人怼了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。

尹蝶澈脚尖一点，身体轻飘飘地往前飘了几步，绕过他继续往前走，路过时还不忘留下一句：“下次注意点。”那语气，活像是在说“鉴于你智障，下次走路请使用导航”。

郑仕晨看着她转过去的背影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最近记忆力越来越差，尤其是跟这种……呃，声音特别大的女生说话时候。但是！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——“活该！谁让你没眼力见，撞到我都没道歉！”

于是，郑仕晨抱着书，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，然后猛地停下。他转过身，学着刚才那姑娘的姿势叉着腰，抬着下巴，一副“你等等，本少爷说话还没完”的样子。

“喂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气，“你刚刚说什么？”

尹蝶澈：“……”

她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，转过身，简直要笑出声。她想，这男生是故意逗她的吧？看他那努力维持高冷又有点怂的样子，像个装不出来的婴儿。

“我说，注意点。”她走到他面前，踮起脚尖，凑近了些，“怎么，没听见？”

郑仕晨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他闻到了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，是那种甜甜的花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