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道哼唧了两声，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，睁开眼就瞅见我坐在床边，手里还拿着个破算盘，正咔咔咔地给几块木头珠子拨来拨去。

“小子，你小子……”王老道声音干哑，有气无力地冲我摆摆手，“滚一边去，老头我……要……咳咳……要睡觉。”

我心里呲牙，这老王头迷迷糊糊的，哪还知道我是谁。昨晚签完那些能把人逼疯的卖身契，他直接累晕了，今儿估计是没缓过来。我瞥瞥他床底下，那几本封面发黄、边缘卷起的旧书，应该是他最后的家当了。

没搭理王老道，我收回算盘，摸出块干粮塞嘴里。飞羽宗如今这光景，比那破柴房还破。欠了一屁股债不说，连个像样的弟子都快找不到了。昨晚上任，底下那群幸存的老弱病残见我来了，也没啥热烈欢迎，反而一个个躲得跟什么似的。

“咳咳……宗主……属下参见宗主！”半晌，消息传回，是宗门里唯一的管事，年纪不大，脸上却刻满了愁容。

我头也不抬，继续啃那块又硬又干的干粮。“飞羽宗现在还有多少人？”心里盘算着，光靠一群老胳膊老腿，这宗门怎么玩。

“回宗主，内门灵脉枯竭，只有……只有内门长老还剩三成灵力，管事我，外门弟子算上那些杂役，一共有……十五个。”管事的声音蔫蔫的。

我差点把嘴里干粮喷出来。“十五个？！”

管事被我这嗓子门吓了一跳，连忙躬身：“是，宗主。”
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我咽下干粮，拍了拍手，“把他们都叫来。”

管事一愣，随即苦笑：“宗主，您刚刚上任，宗门百废待兴，您……”

“都叫来！”我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我倒要看看，咱们这个快散伙的宗门，到底还剩下啥。”

管事咬咬牙，转身去了。我坐回椅子上，望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色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接手宗门是好事，可这烂摊子……我深吸口气，想起王老道那几本旧书。

没过多久，那十五个人就都来了。站成一排，低着头，看着脚尖。年纪最大的那个，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旁边站着的几个少年少女，一个个眼神躲闪，像做错事的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