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雷德尔咖啡馆，下午三点，座无虚席。”我盯着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，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或焦虑、或兴奋、或漠然的脸。烟雾缭绕中，每个人都在低声交谈，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，捕捉着每一个细枝末节。没人知道，我是谁，又从哪里来。但我知道，我必须在这里，至少 until further notice。

这不是我的名字，至少，不是人们称呼我的方式。他们叫我“膝枕”，一个听起来像旧贵族戏谑又带着几分暧昧的称呼。据说，这个称呼源于一位早已作古的皇帝。那会儿，我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，被祖父——当时最年长的帝国亲王——像对待珍宝一样捧在手心，哄着逗着。膝枕，顾名思义，就是被安稳地放在膝头上的意思。那时的我，怎么会想到，这四个字会成为日后无数个深夜，困顿我、纠缠我、甚至差点置我于死地的诅咒？

视线不经意间被角落里一个穿着剪裁得体、却透着阴郁气息的男人吸引。他独自坐在那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，杯沿氤氲的热气里，映出一个模糊的侧脸。他像我认识的人，又不像。是哪张脸？记忆像生锈的齿轮，转动困难的卡顿着。我皱了皱眉，刚想移开视线，耳畔却传来一道轻柔却带着警告意味的女声：“安德烈，您又在想什么心事？”

我循声望去，一对动人的眼眸正带着一丝无奈上下打量着那个男人。他立刻收敛了神色，转过头来，目光在我和那对母女之间转了转，最终落在我身上，带着一丝探究和试探。我迅速低下头，假装研究着怀里的丝绒手包，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。

安德烈·冯·斯图姆博格，帝国国防军中将，以铁腕和无可指摘的忠诚闻名。但最近，他的忠诚似乎开始变得有些……捉摸不定。而眼前这对母女，则是流亡到维也纳的旧贵族里最耀眼的星。母亲伊莎贝拉是退位皇后的侄女，父亲则是苏台德地区的大地主，政治背景复杂，人脉遍布。用现在的话说，就是妥妥的“隐形大佬”。

她们今天的出现很微妙。在高朋满座的咖啡馆里，她们像一道格格不入的风景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