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菲亚靠在咖啡馆厚重的红木椅背上，指尖摩挲着杯沿冰凉的触感。窗外，维也纳的午后阳光斜斜地切进玻璃窗，把街对面贵族宅邸的雕花铁门镀上一层暖金。她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，像她今天的心情。

“小姐，要再添点什么？”侍女俯身轻声问，手里端着刚冒热气的卡布奇诺。

“不了，谢谢。”苏菲亚晃了晃空杯子，眼神飘向街角那个穿黑色外套、步履匆匆的男人。他刚从对面走过来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，走到长椅旁，从内袋摸出银怀表，眉头锁得死死的。一见他坐对面，苏菲亚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
费迪南公爵是哈布斯堡王朝最年轻的顾问。才二十五岁，就被皇帝破格提拔，此刻他正看着怀表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“总觉得时间不够用。”他低声咕哝，没注意到苏菲亚的目光。

咖啡馆里很安静，只有侍女偶尔收拾杯碟的轻响，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，还有街角情侣压低的笑声。苏菲亚想起三个月前，自己还是皇家芭蕾舞团的首席。那年冬天，她在萨尔茨堡的宫廷舞会上惊艳亮相，被皇后看中，破格召进维也纳，成了皇后的膝枕。

膝枕，是当时贵族间一种奇特的社交，意为被允许倚靠在主人的膝头取暖或谈心。听起来简单，却是最接近权贵的位置。皇帝、皇后、亲王，甚至一些想要攀附权势的富商，都会在某个场合，不动声色地给你一个“膝枕”的位置。

“小姐，您老在这儿发呆多久了？”费迪南突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
“什么？啊……”苏菲亚吓了一跳，赶紧掩饰般搅动咖啡，“没什么，就是看街上来来往往的，突然想念萨尔茨堡了。”

费迪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他平时总是沉默寡言，但一旦说起话来，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练。“您以前在萨尔茨堡，总去修女院那边吧？”

苏菲亚愣了一下。修女院？那是她小时候的家。父母双亡后，是修女院收留了她，教会了她舞步，也教会了她如何在孤儿堆里生存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她随口问。

费迪南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：“我妹妹常去看望她的旧识。修女院的嬷嬷溺爱那个叫苏菲亚的小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