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淅淅沥沥的，像给这座城市盖了一层薄薄的绒布。苏菲亚靠在咖啡馆的椅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滑动。刚坐下没多久，对面就来了个客人，一顶深色礼帽严严实实地扣在头上，几乎要把半张脸都遮住。她没打算搭理，自顾自地搅动着面前早已凉透的咖啡，苦味在舌尖蔓延。

“你看上去不像本地人。”

声音很轻，像怕被人听见似的。苏菲亚动作一滞，转过头。来人终于微微抬起了帽子，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。那双眼睛倒是挺亮的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像两簇小小的火苗。

“为什么这么说我？”她没动声色，手指却蜷了起来。

“你的口音。”那人靠得更近了些，“还有，你身上这股味道……像是刚从某个派对上溜出来的。”

苏菲亚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裙摆，确实有些褶皱，但还没到不成体统的地步。这些年来，她的日子过得越来越低调，刻意维持着这样一副不见外的模样。

“你来维也纳多久了？”那人自己先开了口，像忘了刚才那句话似的，语气显得很随意。

“不久。”她回答得很简短，“来躲债。”

“哦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苏菲亚搅动咖啡的动作又加快了些，搅得杯里的咖啡像沸腾了一样，“不想多说。”她心里想，这人倒是挺会挑话题的，专挑最敏感的问。

那人没有追问，又沉默了一阵。苏菲亚假装在欣赏窗外的雨景，眼睛却时不时瞟过去。那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她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，那目光让她浑身不舒服，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，随时都要被人发现了。

“你的过去很精彩。”那人突然说。

苏菲亚挑了挑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果然不是什么善茬。她没接话，只是继续搅动咖啡。那人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，停顿了片刻。

“你应该知道，你在维也纳不是安全的。”

苏菲亚的手顿了一下。安全？她现在才明白，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真的像个透明人，那些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，如今看来，就像一场噩梦。可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？

那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“我可以帮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