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把瓜皮往地上一扔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旁边蹲着个扎小辫的丫头，正捧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，小心翼翼地喝着稀粥，瞅她一眼，小声问：“姐，又没吃上？” 丫头叫春桃，也就才六七岁，眼睛尖得很，早就瞧见林翠花那黑乎乎的脸，还有刚才那股子冲天的火气。林翠花这暴脾气，一上来就没好事。 “滚犊子！吃你的粥，管我吃上吃不上！”林翠花没好气地吼一句，屁股底下是块破旧的红星牌板凳，被她坐得吱呀响。她现在是真饿，早上就啃了个冷硬的杂粮馒头，中午连口水都喝不上，这会儿空着肚子干活，肚子不叫，心口却像被只手揪着疼。 她这身板，就这么点出息，能吃能睡能干活，就是脸皮薄，干啥啥不行，怼人第一名。 “姐，家里还有米吗？”春桃小心翼翼地问。她知道姐这脾气，要不是看在嘴上，估计连这碗豁了口的粥都喝不上。 林翠花眼睛一瞪：“米有！你咋地？想饿死我？我死了，谁给你找吃食？” “不敢……姐，我就是问问。”春桃赶紧摇头，小脸憋得通红。 林翠花哼一声，不再理她，自顾自抹了把脸，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头是半块凉了的烧饼。她把烧饼掰成两半，自己先啃了一大半，硬邦邦的，口袋里摸出半块咸菜疙瘩，塞嘴里嚼着。 春桃眼巴巴看着，那块烧饼在她眼里，跟金元宝似的。 林翠花啃完烧饼，又揉了揉肚子，跟个嗷嗷叫的饿狼似的，恨不能把地上所有能吃的不吃的都吞下去。她这是作孽啊，早上不该跟张寡妇拌那嘴，光顾着逞能，把中午饭给耽误了。 这日子没法过了，穷得叮当响，还遇上这么些个不开眼的玩意儿，真是烦死了。 她一边想着，一边扛起锄头往地头去。地头有两块地，一块是自家那点薄田，另一块是家祖留下来的园子。以前就种点青菜，收点桑葚、野果子，勉强填饱肚子。 今天得赶紧把地给松松土，等晌午下了场雨，就种豆子。别看豆子便宜，种出来喂猪、打豆渣，都是实实在在的进项。 林翠花越想越气，刚才那瓜皮，是她在集上买的，就两毛钱一个，那疙瘩大的，(save)差点没把她手硌秃噜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