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鞭子抽打在皮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干瘦的老头抖着肩膀，脸被烈日晒得黝黑，底下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叫张瘸子，是这镇上最落魄的皮贩子，生意连年惨淡，就连喝口劣酒都得精打细算。此刻他正用一只破旧的刷子，使劲搓着刚从马厩收来的劣马皮，准备晚上睡不着时，用来裹着身子当床板。

"张瘸子，这天快黑了，还不收摊？" 场坝角落里，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说话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，扎着双高高的羊角辫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，手里拄着根磨得油亮的木棍，像根擀面杖。

张瘸子头也不抬，手里的刷子却顿了顿，"等等，就剩这一小块了..." 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咳嗽的痕迹，肺里像是塞了块锈铁。

"我爹说了，天擦黑就得打烊。" 姑娘名叫阿月，是镇上铁匠铺的，平时闲下来就帮家里看摊。她今天偷溜出来，想给生病的娘买点草药，却撞见张瘸子还在吆喝。

"小丫头，" 张瘸子水缸里舀了瓢浑浊的水，泼在阿月脚边，"你爹那铁匠铺，不比人?..."

"我爹会打铁，可他打铁是闷声发大财，不像你，赚死皮烂脸的钱！" 阿月噘着嘴，那双大眼睛里冒着火气，"再说了，我爹还常说，这镇子得有侠义心肠的人守护，你这种人..."

张瘸子猛地停手，瞪着浑浊的眼睛瞧向阿月："你说什么？"

"我就是说，你这种混混，配不上守着这破摊子！" 阿月把木棍往地上一跺，震得石板都发颤。

"你找打！" 张瘸子扔掉刷子，一步步逼近阿月。

场坝里顿时响起议论声，几个闲汉围上来起哄。阿月攥紧了小拳头，咬着嘴唇，就是不敢后退。她知道张瘸子要动手，他那条瘸腿虽然不利索，可一旦发狠起来，下手不留情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："两位，这是做什么？"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场坝边缘，手里拄着把半人高的竹杖，面容清秀，眼神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。他的出现瞬间让场坝安静下来。

张瘸子眯着眼，忽然咧嘴一笑："是你啊...不务正业的小书生，多管闲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