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瞅啥瞅？”李掌柜嗓门又拔高八度，唾沫星子差点直播到墙上。“那破铜烂铁能当饭吃？能给你当媳妇儿？你就瞪着它，心里那点小九九，是不是又想捡漏了？”

角落里的少年林远眼皮抬了抬，又落下，还是对着地上那把锈迹斑斑的断剑发呆。剑身长半尺，剑柄是块磨得油光的顽石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“迟”字。他外号愣头青，确实有点愣，做事总爱一根筋，但摊上事儿了，他睡眠质量就不太好。

“没有。”林远慢吞吞应道，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，“就是……看着它，觉得它好像挺特别的。”

“特别？”李掌柜围着他转了一圈，伸出三个手指头，“我呸！就这锈得掉渣的玩意儿，你要是能把它擦亮，当门板烧火都嫌它烧得慢！”

少年没接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。那石头入手温润，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凉意，仿佛能把人内心这点焦躁都给浸下去。林远蹲在那里，越看这把剑越觉得不同寻常。

“愣头青，我跟你说了多少遍。”李掌柜叹了口气，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是个机灵娃，脑子活络，就是眼高手低，总想着捡便宜。这次帮你赎了身，下个月的房租可别再指望天上掉馅饼！”

林远沉默着，心里却在那盘算。他确实眼高手低，总想着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什么。可这次不一样，李掌柜帮他赎身，不是白给的。少年混迹街边两年多，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，明白一个道理：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，饼掉下来，底下多半是坑。

“掌柜的，”林远忽然开口，“这把剑……能不能借我试试？”

李掌柜愣了片刻，随即嗤笑出声：“试？你拿什么试？手没长骨头啊？”

“我有。”林远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骨头没长，力气倒是有。”

他走到街边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捡了块半人高的石头，两脚踩稳，双臂平举，对着石头就是一顿猛砸。那石头是镇上搬运工用的，沉得很。林远使出吃奶的劲儿，连着砸了七八下，石头上才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子。

“废物！”李掌柜撇撇嘴，“就这点力气，还想当什么英雄？砸石头都能砸不碎，别到时候被人欺负了还哭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