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哥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破板凳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板凳面。板凳是以前教学楼的，不知道被谁踢过了多少回，现在榫头都秃噜了，坐上去能感觉到木刺扎屁股。他这破教室，除了他，就剩下墙上的海报集体沉默，霉斑在惨白的天花板上瞪着眼，跟他脸上的丧气挺配。

外头天色渐渐黑了，走廊尽头那盏歪脖子灯啪嗒啪嗒自己跳，把光斑照在虎哥脚边。他没在意，心思都在别处转悠。今早那事，他心里还堵得慌。王胖子死得那叫一个惨，血糊了一教室，像被什么怪物啃过。动静太大，整个学校都炸锅了。校长这几天眼睛跟鹰似的，学校里明晃晃的，连个鬼影都晃不出来。

虎哥自个琢磨着，这事儿八成是学校那帮老油条干的。跟王胖子有过节的不少，谁心情不好拿他撒气呢？可问题是，谁有这闲工夫，还干得这么“艺术”？墙上那几页过气明星糊歪了都能看出心思，这血腥场面，明显是下了功夫的。

他回想起早上王胖子出事那会儿，自己正好在办公室窗根底下转悠。老李头当时脸色发白，嘴瓢着说王胖子想请假，可又说不清具体事由。后来警察来了，拉了条白布柱子，带走了一堆人，警察车里还“咔咔咔”响，显然不止带走王胖子那几个。虎哥心里咯噔一下，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
“咔哒。”

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虎哥没动，假装在抠板凳。进来的是隔壁班的小马，手里还拿着个录音笔，鬼鬼祟祟地往教室深处探头。

“虎哥，还在啊？”小马压低声音，脸上跟抹了层灰似的，眼神却贼亮。

虎哥这才慢悠悠回一句：“嗯，有事？”

“我…我半夜去医务室看王胖子的时候，好像听到些动静。”小马搓着手，声音发虚，“就在解剖室旁边那棵老槐树下。好像有人说话，但我当时天黑没看清是谁。”

虎哥心里一动。解剖室？学校里就仨老师能随便进解剖室，一个是张老师，一个是马老师，还有一个…他想起昨天虎哥走后，马老师也提过解剖室有动静，但大家都当他是熬夜瞎说。

“谁说话？”虎哥故作镇定地问。

“听不清具体说的啥，就隐约…隐约听到一句‘把她拖走，别留下痕迹’，还有‘血腥点才刺激’。